重讀紅樓(代序)
安芃
很多年以前,那是一個炎熱的夏天,一個懵懂少年—嚴格地說,是一個剛剛參加完中考的後初中生准高中生—滿懷讀破萬卷書的豪情,從中學圖書館裡搬回了一大堆書。就是這一大堆書,填充了他進入高中之前的那個無聊的炎夏。
這個少年的這個光景,也許可以用一幅我後面要說到的對聯來形容:
玉在櫝中求善價,釵於奩內待時飛。
聽起來很牛哈!
反正吹牛也不用上稅,不吹白不吹了。
其實這一幅對聯真的很牛很牛,但不是我們通常意義上的那種牛法。這個我後面要說到。
當然,這個豪情滿懷的懵懂少年就是本人了。
那個夏天的那一大堆書中,我現在還記得的只有兩部。一部是姚雪垠的五卷本大部頭長篇小說《李自成》,另一部就是曹雪芹著,高鶚續的通行本《紅樓夢》。
姚雪垠的《李自成》我讀得很快,稀里嘩啦沒幾天就讀完了。但如今除了其中幾個主要人物的名字還記得,具體細節已經忘得一干二盡了。
《紅樓夢》我則讀得很慢。實際上我還不是讀,而是背。
當然,我不是背誦《紅樓夢》全書,而是背書裡面那些詩詞聯曲甚至回目。
那時候,《紅樓夢》對於我,與其說是一部小說,不如說是一部唐詩宋詞元曲那樣的詩詞曲讀本。我把裡面我認為水平較高的詩詞曲全都抄錄下來,並花時間認真地死記硬背。當時,書中的那些詩詞聯曲,有一半我都能背下來。當然,這麼些年下來,現在大部分都已經忘記了。
其實,以我當時的年紀,《紅樓夢》作為小說,其情節對我完全沒有吸引力,我真的不懂那些囉囉嗦嗦瑣瑣碎碎的細節描寫有什麼好。不過,有些經典的情節,因為獨特,所以讀完以後就一直無法忘記,象寶玉夢艷,黛玉葬花,寶釵撲蝶,湘雲臥石,晴雯撕扇,香菱學詩,探春當家,賈瑞戲鳳等等。
我那時讀《紅樓夢》,背《紅樓夢》詩詞聯曲,純屬一個青澀少年的附庸風雅而已。不過,儘管我不知道《紅樓夢》作為小說究竟有什麼好,但有一點我是可以肯定的:這部書很高深,我看不太懂。就算我看不太懂,我也確定,其文學價值肯定甩下《李自成》好幾條長安街了。
讀《紅樓夢》,那是需要經歷與閱歷的。
很多年過去了。最近,因為要碼一個貼,涉及到《紅樓夢》,便在網上找了個《紅樓夢》通行本來讀。沒想到這一開始讀,就再也收不住。這一次開始讀才知道,當年讀《紅樓夢》,簡直就是入寶山而空返。現在再開始讀,才慢慢地讀出了其中的滋味。
於是,我乾脆將《紅樓夢》重讀了一遍,這一次讀得比較慢,是真正的細讀。這一讀就讀出了許多的感想。我把這些感想記下來,就有了這個《重讀紅樓》系列,算是這次重讀紅樓的一個副產品。
另外,在重讀紅樓的過程中,我發現網上找到的這個通行本錯漏很多。於是我一邊讀,一邊在網上找到其他版本來認真校對,改正錯漏之處,並將書中沒有把握的生字在每一回後面加上注音及字義解釋。於是,最後我終於算是有了我自己校訂的一個質量還算過得去的《紅樓夢》通行本電子版。這大概算得上這次重讀紅樓的另一個副產品吧,為我對本書的信息檢索和數據統計提供了極大的幫助。
好了,閒話少說,現在開始重讀紅樓。
重讀紅樓一:賈雨村—一個清官的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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