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最牛釘子城 83  處女戰—“泰山軍”的噩夢

安芃

國民革命軍第10軍被人稱為“泰山軍”，為什麼呢？

那得先說說該軍軍長李玉堂。

李玉堂（1899--1951），字瑤階，山東廣饒人，黃埔一期生。

李玉堂是黃埔一期著名的山東三李之一，這山東三李，指的是黃埔一期的三個山東人李延年，李仙洲和李玉堂。儘管後來有“三李不如一王”（一王指的是同為山東人的黃埔三期生王耀武）的說法，但三李畢竟也算得上黃埔一期中的佼佼者。

此時（1941年9月），三李一王齊頭並進，都是國軍的高級將領，軍階也不相上下。李延年任第2軍軍長，李仙洲為第92軍軍長，李玉堂為第10軍軍長，王耀武則為第74軍軍長，只是王耀武這位黃埔三期學弟似有後來居上趕超幾位一期學長的趨勢。

抗戰勝利以後，蔣偉人棄黃埔一期三位山東李姓學長不用，偏偏委任黃埔三期學弟王耀武回老家擔任山東省主席，這才有“三李不如一王”的說法。當然，這是後話了。

蘭封會戰以後，作戰不力的第8軍軍長黃杰被撤職，第8軍被裁撤。當時擔任第3師師長的李玉堂被任命為新建的第8軍軍長，此後李玉堂率領新建的第8軍參加了武漢會戰，南昌會戰和第一次長沙會戰。

李玉堂將軍

在武漢會戰的南潯線戰事中，第8軍作戰奮勇，表現突出，被第九戰區薛岳司令長官授予“泰山軍”錦旗一面，第8軍因此獲得了“泰山軍”的稱號。

不錯，“泰山軍”本是第8軍的稱號，怎麼變成第10軍的了呢？

這裡頭有點小小的曲折。

武漢會戰後，原第10軍軍長徐源泉因作戰不力被撤職，由第26軍軍長蕭之楚兼任第10軍軍長十個月之後，第10軍最後被合併入第26軍。

1939年7月，新的第10軍組建，由梁華盛擔任軍長。

新的第10軍組建不到一年，1940年4月，第8軍，第10軍兩個軍合併整編，組成了一個實力較強的軍。合編之後的新部隊用了第10軍的番號，原第8軍撤銷，原第10軍軍長梁華盛調任第四戰區政治部主任，由李玉堂擔任合編後的第10軍軍長。於是，原第8軍的 “泰山軍”稱號便也很自然地由合編後的第10軍繼承了下來。

合編後的第10軍由軍委直轄，被列為戰略預備軍。

第二次長沙會戰時，第10軍調歸第九戰區指揮，此時第10軍下轄周慶祥的第3師，方先覺的預備第10師以及朱岳的39年才新建的第190師。

第二次長沙會戰是合編以後第10軍參加的第一次較大的戰役，也可以說是第10軍作為“泰山軍”的處女戰。

1941年9月19日，李玉堂接到第九戰區長官司令部增援湘北的電令，即刻率領全軍從衡陽出發，乘火車趕到株洲，又從株洲急行軍趕赴湘北。

當人困馬乏的第10軍將士於9月22日趕到湘北指定地點金井鎮福臨鋪一線時，蕭之楚的第26軍正在這一帶與日軍兩個師團血戰，第10軍的抵達使日軍不得不分兵應付第10軍，無法全力以赴對付第26軍了。

23日，第26軍成功突圍，剩下剛剛抵達的第10軍單獨對付日軍兩個師團。

不對，這時候第10軍要對付的已經不是日軍兩個師團了，而是日軍四個師團，因為日軍第3，第4師團在擊退華軍第37軍之後也迅速加入了圍攻第10軍的戰團。

第10軍抵達以後，首先奪回了第26軍丟失的金井陣地，由方先覺的預10師駐守此處。

Google 地形圖上的金井鎮，福臨鋪，春華山一線

由於官兵們剛經過長途跋涉，極為疲乏，加之對敵情估計不足，缺乏嚴密的戒備， 23日拂曉，預10師駐金井西北最前沿的一個營遭到日軍騎兵的偷襲，猝不及防，受到很大損失，傷亡兩百多人。該師其他各部不知敵人夜間從哪裡來，有多少人，在黑夜中盲目行動，亂作一團。天亮以後，師長方先覺才把情況弄清，報告軍部。

24日拂曉，日軍第4師團在飛機的掩護下向預10師陣地發起攻擊。當日上午，日軍的進攻都被預10師擊退。下午，日軍改變攻擊方法，以騎兵從正面衝鋒，以步兵從兩側包抄。

方先覺覺察到部隊有被合圍的危險，下令撤退，金井失陷。

方先覺後來談起這次戰鬥時說：“敵人此次盡用騎兵，專打我們的指揮機構。我們剛離開第一個指揮所，日軍就搶先把我們第二個指揮所打爛了，破壞了通訊。他們有空軍優勢，偵察情報準確及時，行動迅速，使我們上下失掉聯絡，指揮意圖無法下達，部隊群龍無首，遇有情況無心應戰，一味後退，戰鬥力完全喪失，以致我們這次如此慘敗。”

預10師的倉皇敗退，讓阿南惟畿產生了一個錯覺：華軍的所謂預備師，只是預備役部隊而已，戰鬥力很差，不堪一擊。這樣的錯覺讓日本人在三個月以後的第三次長沙會中付出了很大的代價。

預10師打得不好，建立才一年多的新軍第190師打得更糟糕。

第190師於23日奉命北上馳援第37軍，還沒有趕到指定地點，24日，又奉命返回福臨鋪一帶設防。等第190師慌忙趕到福臨鋪一線陣地，還沒能站穩腳跟，日軍第3師團就攻到眼前。師長朱岳在作戰中負傷離開火線，作戰由副師長賴傳湘少將指揮。賴將軍臨危不懼，親臨前線指揮作戰，不幸中彈犧牲。

第190師副師長賴傳湘烈士，賴犧牲後被追授陸軍中將

賴傳湘犧牲以後，第109師群龍無首，陷入各自為戰的混亂當中，很快敗下陣來。

與方先覺的預10師和朱岳的第190師相比，第10軍主力，李玉堂賴以起家的老部隊--周慶祥的第3師卻在同樣慘烈的戰鬥中真正體現出“泰山軍”的素質。

22日，同樣經過長途跋涉的第3師奉命在福臨鋪以東兩公里處設置陣地。

24日中午，日軍第3師團擊潰朱岳190師後，開始攻擊第3師右翼，被擊退。當日晚，第4師團也前來夜襲第3師左翼，也被擊退。

25日，周慶祥第3師受到數倍於己的日軍兩個師團主力兩面夾攻，全師官兵面毫無畏懼，能戰善戰，激戰一天，將日軍死死地擋在了陣地前沿。

阿南惟畿司令官接到報告，對參謀長木下勇感慨：“這就是王牌軍啊，真想到那裡去看一看。”

26日晨，結束了另幾處作戰的日軍第6，第40師團也加入戰團，這樣，日軍四個師團8萬人以上的兵力將第3師近萬人團團包圍，第3師這支無愧於“泰山軍”稱號的部隊在慘重的傷亡中依然如泰山一樣頑強堅守。

周慶祥師長率師部跟隨第7團，副師長和參謀長分別在第8，第9兩團激勵士氣並協助指揮。

第3師與日軍四個師團血戰一天，因寡不敵眾，三個團被日軍分割包圍了。

傍晚時分，周慶祥下令突圍。天黑以後，乘日軍短暫休整，各團派小股部隊迷惑敵人，大部隊從各自陣地順利突圍。

此戰，因為第190師和預10師的潰敗，第10軍損失高達三分之二。

幸運的是，日軍沒有追殲撤退中的第10軍，讓第10軍在經過三個月的短暫休整之後重振雄風，有機會參加三個月以後的第三次長沙會戰，那將是“泰山軍”的復仇之戰。

其實日本人並不是不想追殲第10軍，只是他們已經無暇那麼做，因為那個讓日軍膽寒的“支那第一恐怖軍”—華軍王牌三五部隊第74軍已經抵近春華山。

奔遠程—三棲將遇險春華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