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無罪推定原則相反,為了招收到最優秀的員工。專業工作面試的一個重要原則是“不稱職推定。”例如,只要公司聽到了一些不利於面試者的留言蜚語,那麼他們一般無需做詳細地證實,只需婉轉拒絕即可。邏輯上說,無罪推定與不稱職推定,都是統計預測的概念。例如,無罪推定的理論基礎,是絕大多數人都是無罪的。而不稱職推定的理論基礎,是絕大多數人都是不稱職的。 選大法官與選總統的一個最大不同,在於大法官屬於專業性職業。而總統屬於政治性職業。按理說,美國擁有全世界最多的法律人才。卡瓦諾絕非是最優秀的。但是很不幸,一段時間以來,圍繞着卡瓦諾提名,從國會兩黨到媒體,美國人爭的天昏地暗。但卻忘了自己到底在爭什麼。 在猶豫了一段時間後,共和黨女參議員蘇珊-柯林斯今天終於表了態。她支持卡瓦諾的理由是無罪推定。她即相信福特女士的證詞,但同時也相信FBI的調查報告。看來共和黨真的是斗瘋了。表面上看,柯林斯的理由很理性很客觀。但是她卻忘了一件事。這是工作面試,因此應當採用不稱職推定。無論如何,也沒有理由完全不顧及數千個專業同行教授的意見。 在一次聽證會上卡瓦諾情緒激動,一邊哭一邊大罵民主黨動機不良。敢罵面試官同時又能通過面試的例子,恐怕在全世界都找不到。但是堂堂的美國卻能創造這樣的奇蹟。但是如果單純從卡瓦諾的立場看,他的委屈也並非完全沒有道理。他所強調的是程序正義。他之所以能夠獲得大法官提名,是獲益於總統的提名特權。總統特權屬於一種程序特權。而程序特權下的正義,並不能夠百分之百保證結果的正義。在極端情況下,民主體制的程序特權,會出現比獨裁者還要獨裁的極端荒唐結果。一旦出現這種情況,那麼三權分立的兩條核心原理,正當程序(due process)和監督制衡機制(check and balance)將會通通失效。 卡瓦諾視程序正義下的總統提名特權為一種個人道德應得(moral desert)。一方面是可以理解的。例如總統自由獎(Presidential Medal of Freedom),代表着美國的最高榮譽。上次奧巴馬將這個獎給了發給了他的副總統拜登。對此,美國人並沒有太多疑問。因為這是總統的特權。但是總統的大法官提名特權,卻不應當完全被視為一種道德應得之榮譽。共和黨不惜以參議院,FBI以及最高法院的信譽做賭注,從長而論,屬於得不償失。 早在兩千多年前,亞里士多德就有一個十分頑固的想法。他認為雖然制度是重要的,但是最終重要的仍然是人。這就是為什麼他不認為民主是最好制度的原因。美國的三權分立體制過去一直運行的還算不錯。但這並非是來自體制的保證,而是因為沒有遇到太壞的總統。 美國人對程序正義的認同和尊重有時候顯得太固執。例如,他們雖然也反對總統,但卻從來不懷疑總統特權本身是否有問題。自從卡瓦諾聽證的第一天起,就有很多人在場外抗議。在這些人當中,有不少並非是民主黨的擁躉,而是校園槍擊事件的受害者家屬,他們反對卡瓦諾的原因,是因為卡瓦諾曾經極力為美國人的擁搶權辯護。昨天和今天,又有數千人在美國國會前抗議。其次,反對卡瓦諾任職的法學教授今天已經達到了兩千人之多。 按照功利主義原則,民主體制的最壞情況,是出現51:49的投票結果。因為這是意志被剝奪的人數的最大值。雖然51:49代表着民主的最糟糕結果。但是如果是因為選總統,或者其他法案的投票。那麼51:49的結果也是可以接受的。但是在大法官這件事上,參議院不顧及如此強烈的反對聲音而不惜搞出51:49投票結果,這是美國政治的恥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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