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韓大戰始末(四) 主人公閃亮登場
安芃
2012年1月18日,是韓寒代筆紛爭的第四天,這一天的紛爭情節,跌宕起伏,峰迴路轉。
1月18日凌晨1點10分(參加這樣的論戰也不容易,大夥一起熬夜吧),麥田發布了他的回應博文《三重疑——兼答韓仁均韓寒路金波諸君,喔,還有范冰冰》。
在這篇新發的博文中,麥田為自己作了辯護,同時進一步加強了對韓寒的質疑。
我依然不打算大段地引用原文,還是羅列一下麥文想要表達的主要意思,概括起來有以下幾點:
第一,麥田不同意韓寒諸人加給他的《人造韓寒》博文陰謀論,聲稱自己沒有主觀虛構任何事實,而且對所有的消息來源都給出了鏈接。
第二,就《韓寒賽車和博客時間比對表》中的失誤向網友道歉。有網友指出了他的比對表中有四處失誤,麥田重發了校正以後的比對表。儘管有失誤,韓寒參加賽車時間和發布博文重合的次數依然高達九次,質疑依然有效。
第三,進一步質疑韓寒,麥田在博文中提出了三重疑問。
第一重疑問包含了兩個小疑問:韓寒成名作《杯中窺人》的出題老師李其綱,是否事先就認識韓寒的爸爸韓仁均?從來沒有系統學習過拉丁文的韓寒為什麼單單記得“Corpusdelieti”這個單詞?
第二重疑問:寫政治時評博克文章,需要大量時間關注網絡時事,廣泛瀏覽資料,這是一種宅男的生活方式,而不是賽車手的生活方式。韓寒在第二天就要進行賽車比賽的情況下,凌晨1點還在關注與賽車毫不相關的政治時事並奮筆疾書政治時評,這有多大的可能性?
第三重疑問:韓寒處女作《三重門》剛剛出版不久,央視《對話》欄目邀請韓寒作訪談,主持人問到小說取名《三重門》是什麼意思?韓寒楞了,回答說“我也不知道”,“我忘了”。而韓寒的父親韓仁均十年以後在《兒子韓寒》中依然準確地寫出了三重門的出典:“三重門”出自《禮記·中庸》王天下有三重焉:禮儀、制度、考文”。這又說明了什麼?
第四,發布兩個截屏,揭示韓寒的寫作水平:
1月15日網友王小峰迴應麥田《人造韓寒》博文的截屏
1月16日韓寒《小破文章一篇》博文截屏
從這兩段截屏看來,韓寒的文字基本上是對王小峰文字的複寫,兩段文字具有完全相同的結構:“賽期安排--縣城--上海的朋友--閒悶--還寫小說--運動員體力精力沒問題--舉例”。完全一樣的結構!
麥田在博文中調侃道:“作家韓寒用10個小時寫了一篇千字文,僅標題就改了三回,但最後回答最關健質疑部分的文字,文字結構還和王小峰一樣!最不應該的是還被我抓了個現行!就這水平還敢懸賞2000萬?!范冰冰還敢加磅?!”
第五,媒體不能沒有反對的聲音,他只是發出了一次“反對”的聲音而已。
另外,麥田還額外地奚落了范冰冰一句:“最荒謬的是,這事情范冰冰從沒關注過,怎麼突然砸出2000萬?您以為這是看戲吃花酒啊?!有錢就了不起?! 有錢能把所有反對的聲音都砸死?!”(發現了麥田的行文特點,喜歡?和!一起用)
在新博文中,麥田增加了韓寒根本不了解自己出版的小說《三重門》書名含義的新的疑點,應該說,這個疑點還是比較有殺傷力的。
當天下午4時59分,韓寒發布博文《正常文章一篇》予以反擊。
韓寒博文《正常文章一篇》
後來網友評論這篇《正常文章一篇》博文是韓寒最大的一記昏招,因為這篇博文左右開弓,在反擊麥田的同時,將劍鋒直指方舟子。在這篇博文里,韓寒反擊麥田只是虛晃一槍,而將主要矛頭對準方舟子,博文中有7次提到麥田,卻有15次提到方舟子,逼得方舟子不得不出招還擊,直接把方舟子拉進了戰團。
韓寒的這篇文章比較好玩,我還是按照前例,將其主要論點概括如下:
第一,寫作水平恢復正常,所以叫《正常文章一篇》(敢情這寫作水平就跟自來水似的,開關自如,說消失就消失,說恢復就恢復)。
第二,刪掉06至07年之間的博文是因為要出版《雜的文》,要照顧出版社及自己的利益。
第三,承認的確有不少朋友有他的博客密碼,因為他寫作“的地得”不分,錯別字也多(瞧這作家當的),需要朋友們幫他改正錯別字。
第四,他自小喜歡讀書,小學時喜歡科普和童話寓言,初中高中時,病態地讀各種書,徹夜閱讀《管錐編》,《二十四史》,《論法的精神》,《悲劇的誕生》等等。為了顯示讀的書多,他會用一個小本子記下很多可以引用的地方,喜歡掉書袋,《杯中窺人》也是這樣一篇掉書袋裝逼的文章,《三重門》是一本很裝逼的書。2005年以後他就不再掉書袋了。
第五,關於《三重門》書名的含義,那次採訪,他只是完全不想搭理一幫笨蛋(真的嗎?為什麼?)。
第六,在《三重門》這本書的創作過程中,他幾乎是寫一頁就給要好的同學們傳看一頁,尤其是同桌陸樂,是看着他從第一頁寫到最後一頁的。
博文中有兩段很有意思,我是不能不直接引用一下的。
第一段:
“方舟子先生 ...... 請問孤獨坐在電腦前的你,你為了你的事業45歲頭髮就禿了,我給你這麼來幾句,你他媽的會不會胸悶。但我不會這麼做,因為這是最下流的招數,利用作家職業無法自證的特殊性,披着質疑的外衣,干着誹謗的勾當。作為半個同行,你推己及人,我他媽的無數次一個一個字敲到凌晨,敲了十三年,我他媽就不胸悶嗎。”
第二段:
“至於麥田先生 …… 如果你結婚生子了,按照邏輯,你不能理解我第二天有工作夜裡一點還在寫文章,證明你無法這樣做,證明你精力不行,證明你無法滿足你老婆,證明你老婆在過去的兩年裡必然偷人。你長期做IT工作,證明你一直坐在電腦前,證明你受到很多輻射,證明你精子活力比較差,綜合了你老婆必然偷人和你精子活力必然差,證明你孩子必然不是你的。這就是你的邏輯嗎。不,我不會這麼說的,也不會這樣質疑你的,雖然這有一定的可能性。”
這樣的文字,算什麼呢?犀利,油滑,還是邪痞,惡毒?
韓寒的這個《正常文章一篇》等於直接給方舟子下了戰書,方舟子想不接戰都不行了。
其實,就在韓寒發布這篇博文的四個多小時以前,也即當日下午1時22分,方舟子還在微博上說:“仔細看韓寒的聲明,原來2000萬是要獎給代筆的人,而不是證明有代筆的人(‘任何人可以證明自己為我代筆寫文章,或者曾經為我代筆,哪怕只代筆過一行字,......均獎勵人民幣兩千萬元’,各位還忙乎什麼,即使證明了有代筆也是在為人作嫁衣裳,都散了吧。”
此時,方舟子還是在看熱鬧,還是在調侃,還叫大家都散了吧,完全沒有想要加入戰團的意向。
方舟子的參戰,完全被韓寒自己逼的,韓寒後來肯定為自己這篇博文悔青了腸子。
有的人看了韓寒的《正常文章一篇》後坐不住了,當晚11時20分,路金波在新浪博客發布博文《發給韓寒的秘密電報:不要和麥田說話,不要和方舟子打架》,告誡韓寒“千萬不要跟麥田講道理”,“千萬不要和方舟子打架,你打不過他”。人生閱歷比韓寒更豐富的路金波預感到如方舟子參戰,結局會一發而不可收拾。
路金波博文《發給韓寒的秘密電報:不要和麥田說話,不要和方舟子打架》
可是,這時候已經太晚了。
然而,就在大家都在猜測方舟子會不會接招的時候,風雲突變,發生了一件大家都沒有想到的事:麥田認錯道歉,扯旗投降。
當日晚11時27分,麥田在微博里向韓寒,韓寒的父親韓仁均等人發了一封致歉信,稱最近幾天對韓寒的質疑證據不足,並表示願承擔此次質疑行為的所有責任,刪除相關博客和微博。此外,還表示今後將總結經驗,把更多的精力放在自己的工作中。
麥田的認錯道歉發生得太突然,讓很多人不理解。麥田後來在凱迪社區網站談到了自己認錯道歉的原因,說了這樣兩點:
第一點是因為他把韓寒發博文和賽車時間比對表搞錯了4/13,是他的錯,而且下結論有點草率,證據不足。
第二點是對方開始罵街了,他不願與對方對罵,所以道歉走人。
關於第二點,我想多說幾句。說到韓粉的罵街,我自己是有親身經歷的。
我自己本來對韓寒沒有一丁點興趣,在我眼裡,韓寒也是個娛樂明星,這一點我跟方舟子的看法相同,我以前沒有讀過韓寒的任何東西。方韓大戰的時候我也只是看看熱鬧而已。直到去年(2013年)10月,一個偶然的機會,我在網上看了幾段韓寒的訪談視頻,發現韓寒的文學素養真的差得令人髮指,一時沒忍住,發了篇《坑爹的韓寒》博文(沒有看過這篇博文的朋友,如果想找點樂子,可以看一看)調侃了韓寒幾句。後來這篇博文大概被方舟子在他的微博里推薦了一下,然後滿世界轉貼。我稍微跟蹤了一下,就看到非理性韓粉跟在後面罵街,各種不堪入目的攻擊和謾罵。2013年,方韓大戰已經塵埃落定,尚且還有那麼多瘋狂的韓粉,麥田挑戰韓寒之初,正是韓寒如日中天的時候,麥田受到的攻擊和謾罵,想一想都不寒而慄。所以,麥田的怯戰退場,我非常理解。
理解歸理解,但對麥田的認錯道歉,我並不認同。如果認為自己是對的,為什麼要違心地認錯道歉呢?如果換了是我,決不會認錯道歉,尤其是受到韓粉的攻擊謾罵之後,就更不會認錯道歉了。所以我認為麥田的認錯道歉,多少有點慫。
不過,無論如何,歷史會記得麥田在這次倒韓戰役中的首義之功。
麥田退出了,但事情並沒有完。
當日晚11時54分,在知道麥田退出的消息之後,方舟子發微博說:“麥田道歉跟我有什麼關係?他本來就喜歡亂罵人,以前也罵過我。但是我從他質疑韓寒的文章中發現了一點有趣的東西,他道歉不妨礙我挖下去。”
這篇微博標誌着方舟子決定接過麥田的接力棒,他要憑自己的能力繼續和韓寒斗下去。
至此,主人公閃亮登場,方韓大戰正式拉開帷幕。
五 第一次正面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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