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洋行補記：歸程

那是個雨天。我坐在吉隆坡機場候機室里，等待飛機起飛。窗外是我不常見到的熱帶豪雨，很急，很猛。雨水重重地打在窗戶上，玻璃窗模糊了，什麼也看不清楚。我只好把視線轉回候機室內。

我要乘坐的是亞洲航空公司從吉隆坡直飛成都的航班。亞航是馬來西亞的航空公司,這條線路是從成都去東南亞旅遊最方便的航線。先到吉隆坡，再去其他國家，既方便又便宜，因為亞航以吉隆坡為大本營，直飛東南亞許多國家，價格超低。

候機室里擠滿了乘客。很特別的是，他們幾乎全是四川去的遊客。第一次在海外遇到這麼多的中國人，而且全是四川老鄉，倍感親切。從他們之間的對話可以聽出絕大部分都是着跟旅遊團去馬來西亞的遊客，不少人大包小包地拎着在馬來西亞購買的白咖啡之類的土特產。看着這麼多的國內同胞都能外出旅遊，挺感慨的，中國真的富裕起來了。

雨終於停了，開始登機。候機大廳通往外面登機的門一打開，所有的乘客全部擠到門口，爭先恐後地往外沖。由於剛下過雨，地上積了厚厚的雨水。只聽得霹靂扒拉，水花四濺，一群人呼啦啦地朝着飛機奔跑而去。

同行的兒子十分不解：“不是都有機票嗎？一人一座，他們為什麼要搶着跑在前面呢？”

是啊，我也知道憑票入座，根本不用往前衝。“這應該是習慣吧”，這是我唯一能找出的理由。

亞航屬於低成本航空公司，沒有直接上飛機的通道，必須像毛主席周總理那樣從梯子走上飛機。在飛機的樓梯口亞航安排了一位工作人員檢查機票。心急的同胞們不願意排隊，個個都堵在入口，拼命地往前擠，可憐這位檢票的馬來人被擠得站都站不穩，只好往後退，一步一步地退上梯子，看得我好難過。很想大聲說：擠什麼呀，飛機會等着所有的人上去後才會起飛。

飛機起飛了，還算好，絕大部分人都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坐在我前面的一位中年男士興奮得大叫：“飛起來了，飛起來了，趕快拍照”。看他那高興勁，估計是第一次乘飛機出行。

接下來的事又讓我緊張了。飛機在起飛狀態時，按照規矩乘客不能解除捆安全帶，但不少乘客根本不理會規矩，在機艙里自由走動。乘務員急了，使勁叫喊，讓大家各就各位，可惜收效甚微。剛把這個人安置好，另一個人又開始走動了。此後的整個飛行期間，整個機倉里亂轟轟的，乘客幾乎完全不聽乘務員的指揮。甚至遇到氣流時，機身上下晃動，仍然有不少乘客我行我素，自由走動，不理會乘務員要他們捆安全帶的要求。兒子看得直嘆氣。

降落時就更糟了。本來這是該是捆好安全帶，扶正坐椅的時刻，卻見到處都是走動的人，甚至還有抱着小孩四處走動的人。不少人看見飛機降落就趕緊忙着從頂上的行李櫃中取箱子，真不知他們在急什麼，這可是飛機正在降落的時候，拜託！我簡直不敢相信我的眼睛了！乘務員好像已經被這艙里的人搞得沒脾氣了，提醒幾次後，索性睜隻眼，閉隻眼，懶得管了。

下飛機時兒子一臉不好意思走向乘務員說：“很抱歉，這趟航班太不容易了”。乘務員苦笑着答道：“這確實是一個ROUGH RI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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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此文於年初寫成。猶豫再三，沒有貼出。主要是不想陷入中國人素質如何如何的爭論之中。這幾日作回國準備，打算再去一趟馬來西亞，於是又看到了這篇文字，決定還是貼出，作為我上次南洋行的完整記錄。

聲明一下，筆者只是錄出所見，並不是想以此說明咱老中素質如何。真正想說的是，隨着國門打開，越來越多的國人外出，相應的旅遊教育恐怕應該跟上。從我經歷的這件事來看，感覺出國旅遊乘飛機的人跟國內平時乘機的人好像不是一個群體，其中有不少不常乘機外出的普通百姓,因為這種混亂狀況我在國內乘機時並沒有看到過。不知道帶團的導遊有沒有在出國門前給遊客講解一下安全乘坐飛機的規則，尤其是團內還有第一次乘坐飛機的遊客。整個過程中我們沒有見到導遊出來提醒大家。且不談什麼中國人在國外的面貌，至少乘機應該注意安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