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煌：阳关，玉门关，雅丹魔鬼城

敦煌城的西边有两个有名的古关，阳关和玉门关。再往西则有处雅丹地质公园。这三处被称为敦煌旅游的西线，可以包车来个一日游。

敦煌旅游景点示意图（图片来自网络，鸣谢！）

阳关

阳关，一个让人们吟唱了千年的边关，在敦煌的西南方向。“关”，即是门户，出了阳关便出了中原，进入西域诸国。阳关大道则是从阳关通往西域的路。

正午时分，黄沙漫漫，烈日当空，我们在古阳关，冒着酷暑，走在木栈道铺就的阳关大道上，四周是沙漠黄沙和茫茫戈壁（下图）。

这木栈道是近年来铺设的旅游景观道路，不是什么古迹。幸好，它只有一小段，但就是这短短的一小段，也像把人架起来烤。这日预报的最高温度是摄氏38度，我们的司机说，实际温度应该是40度以上。

如今的古阳关遗址，古代的关城已被黄沙覆盖，只剩下一个古烽燧台，孤零零地立在荒漠的高坡上，满目苍凉粗旷。其实，去之前就知道阳关遗址已经没什么东西了，但还是毫不犹豫地从敦煌奔去，纯粹是为了一份文学情怀，为了亲睹王维送别诗里的阳关，目睹从小就根植于心的大漠，即使只剩下一个烽火台。

古阳关的古烽燧台（上图）

仿古的阳关关城（上）

在阳关景区，一尊很大的王维雕塑立在大漠中（上图）。王维左手持杯，右手指向远方大漠，眼中有凝望，有不舍。旁边的石碑刻有那首千古绝唱《渭城曲》：

”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

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耳中似回荡起《阳关三叠》。

离愁别恨，是几千年来的文学主题。在交通不便的古代农耕社会，除了传说中的侠客，应该没多少人喜欢现代人所推崇的“说走就走”的旅行。羁旅奔波，重逢不知何年，这种极度的不确定性让分别充满了伤感，每一次离别都有可能是生离死别。这样的情感自然也反映在文学作品里。在很早的诗经时期，就有了像《邶风·燕燕》那样痛心的送别诗：“瞻望弗及，泣涕如雨”，而王维的“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从不同的角度，细腻地把离愁的浓烈渲染出新高度，并成功地让天下人共情，使之凝练成了“普世情怀”。从此，《渭城曲》成了千古传唱的送别诗，阳关，也成为了一个古典符号。

古阳关的附近有几个小博物馆，为旅游而修的。还有一座按照1比1的比例修建的仿古阳关城，附带有通关文牒之类的仿古游戏和几位身着汉服的仿古官员。这些仿古的东西，我们一律兴趣缺缺。旅行社推荐在阳关的时间是三到五小时，我们只呆了两小时，足也！

从遗址出来后，司机把我们带到一处农家乐餐馆用餐。餐馆的桌椅摆在一长溜的葡萄架下，颇具西域风情，也避开了暑热。我们点了简单的炒菜和西北当地的特产呛拌沙葱（下图）。沙葱是长在沙地上的植物，似葱似韭，非常清香，属于大西北必吃榜上的食物。老板娘告诉我们，离开阳关，去往玉门关和雅丹魔鬼城，就真正进入沙漠，买不到好吃的东西了。劝君再吃一碗饭，西出阳关无美食。

玉门关

玉门关，在敦煌西北边，和西南边的阳关一起构成了通往西域的南北两个关口，是中原与西域的分界线。

两千多年前，汉武帝设立了河西四郡，敦煌郡是最西边的一郡。地处边塞，玉门关是国门的象征，盛唐边塞诗人的不少句子里都有它的名字。玉门关和大漠的苍凉，戍边兵士的艰苦，一起构成了特别的意象。

“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李白）

“秋风吹不尽，总是玉关情” （李白）

“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王之涣）

“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王昌龄）

这些诗人里，李白和王之涣从来没有去过河西走廊的最西端，他们笔下雄浑的玉门关只是出于想象。而今，我居然能亲临此地，有穿越古今之奇妙，幸之，叹之，录之！

去之前，我读到的介绍都说玉门关不及阳关，因为它只剩遗迹，而阳关却有新修的关楼和博物馆，似乎更有旅游价值。旅行社推荐在玉门关游览的时间是一小时，差不多是拍几张照片就走。我们实际花费了一个半小时，也是打卡就走人（时间限制），但兴犹未尽。玉门关是远超我们预期的惊奇。

玉门关和阳关的区别在于玉门关虽然旅游景点少，但都是原汁原味的真古迹。景区除了玉门关遗迹（小方盘），还有大方盘和汉长城，三处皆为土夯筑就。

被唤作小方盘的土建筑就是玉门关遗迹，因其呈方形。小方盘也是孤零零地立在大漠上的夯土遗迹，远远可见。这个建筑曾经是西汉的玉门都尉府，约26米见方，面积约700平方米，高约10米，两处墙上有门，里面是空的，已经没有东西了。1907年英国人斯坦因在这里出土了有“玉门关”字样的汉简，确定了小方盘的身份。

小方盘（上下）

敦煌附近汉长城的遗迹不少，但大都只限于在地下。去阳关的路上，司机就指点我们看路旁那些整齐排列的木桩，它们就是汉长城的遗迹。由于风化，汉长城在地表上已经没有东西了，只剩下地下的夯土基底，木桩是标识，用来标志出汉长城的位置，也是一种文物保护的方式吧。

而在距离小方盘不远处，保存下来了一段依然矗立在地表上的汉长城遗址（上图），约10米高。与我们概念中的长城不同，汉长城不是像八达岭那样用石头堆砌的，而是用黄土层层夯筑而成的，土里加有沙砾，红柳或芦苇。想来也是，汉代修建长城，若都用石头，难度太大。即使是明代修建的明长城，在西北地区也是土夯就，不是石头的，高度则是只要能拦住胡人的马匹就够了。 我们在嘉峪关一带就看见了土夯的明长城遗迹。八达岭的明长城是京城的防御体系，当然要求很高，是土长城的升级版，加强版。

大方盘曾经是一个汉代的粮仓，叫做“昌安仓”，民间称为河仓城。大方盘面积很大，也是土夯的建筑。因其大，这残破的土夯建筑对视觉冲击强大，充满了沧桑感。我们到那儿时，已是下午5点，日头偏西，但太阳依旧很毒，我用大大的防晒口罩遮面（敦煌景区的时尚，据说看起来像个鬼），在有限的游览时间里高速感受那份怀古之意。

大方盘远眺（上图）

大方盘局部

大漠上的苍凉（你细品）

雅丹魔鬼城

玉门关再往西，就到了雅丹国家地质公园，也叫雅丹魔鬼城。雅丹是一种被风蚀的地貌，外形各样，常如同古城堡，故而称之为“魔鬼城”。中国的雅丹地貌有好几处，包括敦煌。美国西部也是怪石嶙峋的，但那不是雅丹。

离开玉门关时已经是下午5点过，正好奔向雅丹地质公园，并计划在公园里看日落。敦煌地区的日落很晚，要等到晚上九点，公园的关园时间也是晚上九点，再开车回敦煌城里，会是半夜12点。这就需要跟司机私下沟通，没有额外的收入，司机是不愿意呆到那么晚的。

雅丹公园很大，参观的方式是乘交通车，每到一处景点就停下让游客观景打卡。各处景点以其标志性雅丹地貌命名，譬如西海舰队，有大量的风蚀石排列成行，气势如舰队，可惜手机拍照效果不佳，需要用无人机，没有好照片。又如狮身人面像，孔雀石，都和真品有较高的相似度。压轴景点是伟人像，一种塔状雅丹，其中一处风蚀石形如一位伟人的石雕像。当我贴出照片时，因其太有伟人神韵，有朋友疑惑道：这石头会不会是人工干预的结果？我觉得不是。

雅丹公园有好些木牌，上面写着很文艺的句子。借一个来做此文的结尾吧：

“ 你那些放不下的人，想不通的事，留这儿吧。反正我也无聊，让风慢慢吹。 （来自雅丹的独白）”

伟人像(像谁，自己脑补哈）

孔雀石（上图）

雅丹地貌

中国最孤独的公安局派出所（雅丹公园里）

雅丹公园的日落时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