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和核能的“不解之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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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3月11日9.0 級地震和隨之而來的海嘯，網上關於日本的核反應堆的日益嚴重情況議論紛紛，其中很多文章內容趨於批評或指責日本的核能政策，弦外之音大致有“玩火者，必自焚”的意思。

雖然核事故複雜化了日本的災情，日本人災難的起因是地震和海嘯而不是日本的核電廠。核電廠是一個複雜的問題，任何論題越是複雜，就越有其雙面論證性，並且，不在當時的情形下的評論者，不能權威性地評價任何處於緊急狀況中當局者的行為。除了指出日本當前的災難是一個
perfect storm（因緣巧合，數個危機同時發生而造成的大災難）之外(1)，筆者對日本政府的核能政策沒有任何立場，這裡我想做的，只是以客觀的視角來全局地看核能給了人類的大難題。

日本是全世界39個核電廠擁有國之一。日本的54核反應堆數量居世界第三（僅在美國、法國之後），由於該國嚴重缺乏自然能源，核能是日本生產電力的第二重要方法（居化石燃料後）。在這次的災難里，反應堆的設計標準雖然經受住了地震，卻擋不住50英尺高的海嘯。海嘯損壞了核電廠的備用發電機，因而導致反應堆核心的開始熔毀。

眾所周知，核能源是把雙刃刀 – 有其大好利益也有極大風險。日本建造了這麼多核電廠的原因很簡單：他們必須這樣做。對日本，和對許多因缺乏能源而必須利用核電廠的國家一樣，這是一個計算的風險。基本上核能與其他能源（煤，天然氣，石油，太陽能，等等）有相同重要，任何要求經濟迅速增長的工業國家，必須有無限度的能源供應，沒有足夠的能源供應，只有面臨經濟停滯。核能的利益 vs. 風險是所有國家必須面對的“22 條軍規”窘境。

經過了這場災難，連幼兒也會很清楚核電是極其危險的。根據媒體報道，福島核電廠有長達10 年的監督職員草率檢查和記錄的歷史。我們應該問一問，在一個民主國家裡，一個有理智，有很強思考力的民族，為何在“被走上”核能源這條危險的道路之後，沒有建立一個有效的保障系統？有人說日本能源短缺是發動二戰的主要原因，也許我們也可以說，日本的能源困境讓日本人對核能的危險持有宿命和過度接受的態度。

自1950 年以來，世界的核電廠已有發生至少 27 起反應堆事故的報告(2)，其中最嚴重的事故是俄羅斯的切爾諾貝利（1986 年）和美國的三里島（1979 年）。（加拿大的兩個反應堆事故 - 1952年和1958年 - 發生在離渥太華200公里的粉筆河鎮 ，Chalk River。） 很多處於或靠近地震區的其他國家也同樣有核電廠。因為地球的再生、非核、清潔能源供應量有限，我相信核電廠的數量在世界上只會有增無減。日本和其他國家除了繼續依賴和發展核電之外根本沒有其他的選擇。這次的災難僅意味着所有核能國家需要找到一個小化從地震和/或海嘯造成核事故的方法。

停止核能源發展不是一個好辦法。幾乎所有能源帶來風險，無論電力來自哪個能源，發電總是帶有危險的。燃燒化石燃料產生有害氣體和微粒，這些有毒物質進入空氣會導致呼吸系統疾病和癌症。煤礦爆炸導致重大生命傷亡。石油和天然氣鑽探帶來環境污染和油管/氣管道爆炸。相比核能，燃燒化石燃料是人類這個時刻最嚴重的一個環境威脅：氣候變化。氣候變暖將影響數以百萬計人類，並會有被估計等於數十億美元的不良後果。

無疑，僅一個核事故就足夠造成可怕的後遺症，比如，在最壞情況下被毒害的大片土地將長時期不適合居住。福島電廠用的是舊科技，但是，新電廠將使用更先進的技術，如小規模的高溫氣體反應堆，這大大降低了熔毀的風險。核工業在數十年內通過持續不斷強化反應堆的安全性和可修復性，證明了其在確保安全問題上是卓有成效的。比如，奧巴馬總統提議在美國佐治亞州建的核電廠將不需要啟動備用電源來冷卻反應堆。

另外，因為最新的保障需求會大大提高建造核電廠的成本，這個新方程式也可能令一些國家更傾向於煤或天然氣。(3)

作為一個核能國，日本的核能透明度已經是比很多國家好得多。但是專家指出，監管不足是人類當前面對的核電廠最大的風險。有些國家（尤其是獨裁政體國家）堅持“國家主權壓倒一切”，不讓聯合國監督它們的核能工業，但是，核能“超國界”性的危險說明人類對核能的透明度需求是超越所有國家的主權的。

在日本民情面臨崩潰，在一個堅強的民族面對史無前例的大災難的時刻，對核能的前途做絕對性和廣闊的判斷，仍舊為時還早。是的，揚湯止沸不如釜底抽薪，但人類和核能已經結了不解之“緣”，核能的巨大危險，應該促使所有核電廠國家支持促進和遵守核能安全與和平利用的原則。如何確保核能不被用於軍事將是人類當前的最大挑戰。人類在地球的存留將取決於核能/核武器國家能否從核戰災難的邊緣後退一步。

看着一個人類災難展現在你的眼前

Notes:

(1)  Why I am not worried about Japan's nuclear reactors - MIT Scientist

(2)  http://en.wikipedia.org/wiki/List_of_civilian_nuclear_accidents

(3)   2009 MIT study – nuclear vs. coal or natural ga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