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親身經歷種族歧視

今天我上了很多年來第一次親身經歷的種族歧視的一堂課。

今天大清早就覺得這將是第一個完美的初夏周末一天。經過幾乎10天的一直不停下雨，太陽終於出現了。天氣預報員承諾，今天天氣適宜，攝氏26 度（華氏79度），是陽光充沛的晴天。這正是在外面活動的好天氣，於是即興我和太太決定到外面吃午餐，並曬曬陽光。

我們開車去離家很近的一個購物中心，商場側面有一家常光顧的餐廳。今天是加拿大初夏第一個長周末（維多利亞女王日周末），很多居民已經離開城市去避暑地區打開和打掃他們的 summer cottage（度假屋）為很快到來的夏天假期做準備，所以商場和餐廳沒有太多顧客。

太太和我在餐廳的院子一個安靜的角落坐下。太太點了她喜歡的蛤肉湯，我點泰式雞肉腰果炒麵。那盤炒麵還不錯，味道很香，服務員也和往常一樣周到。餐後我們決定進去廣場散步，廣場裡有各色各樣的訪客，人們忙忙碌碌做着他們的工作。

我決定去商場裡的葡萄酒零售店買酒。加拿大最大的葡萄酒零售連鎖店（叫LCBO）是省政府壟斷商業，生意非常興隆。付款時我發現店裡的第一結賬通道關閉，但收銀員還在職位上，於是我在第二通道站在幾個客戶後面等着輪到我。

不久一個僅購買一瓶酒的客戶走到已關閉的通道，詢問收銀員是否可以把錢交給她，收銀員表示同意。我僅有兩瓶酒，於是我決定也問她是否也願意接受我的付款。

“不能，我正在午休，” 她對我說。

“可是我看見你接受這位女士的錢。”

“她剛才比你更早來過。”

我想，這也有道理。好吧，我回到我原來的路線。

過了一會兒另一個客戶帶着幾瓶酒，也通過了同一個“關閉”的通道。

這怎麼可以，我想。我從我的通道喊過去。 “現在你同意 ring up我的購買吧？”

“不行，我還在午休，”她說。

“但是我看到你又剛剛拿了這個女人的錢。”

就這樣我和她爭吵下去。故事的長長短短是，最後我提高聲音喊，“你看，這不是歧視嗎？我是加拿大人，我要你知道，和其他人一樣，我不善待被歧視。”

店裡的顧客聽到騷動都把眼睛轉我這兒來。LCBO 的副經理聽到騷動來到要看是什麼一回事。聽我解釋後他試圖打圓場平息風波，他說，“我們做生意從來沒有考慮客戶的種族和膚色。”然後他給了我他的名字，並對我道歉，說他對這事件非常抱歉。他說他會適當處置這件事。

一個本來幾乎十全十美的周末的一天，好像就要在一個不幸的事件里結束。

你會問，這位收銀員會受到處罰嗎？我想不可能（原因見後）。

午飯後，太太和我進去商場散步。我在商場禮賓站有事做，服務員和以往一樣，提供了最周到的服務。

除了LCBO那個事件，今天還可以說是過得蠻愉快的。

那麼，這件事說明了什麼呢？

毫無疑問，這是一個種族歧視事件。但這是一個個人層面種族歧視事件，作為一個省政府公營企業，LCBO是不會種族歧視客戶的。如果我對省政府舉報這個事件，這個職員可能受嚴重處罰。

有人會以偏概全說這事件意味着加拿大是一個種族主義國家，但這是錯誤。 （加拿大過去曾有體制上的種族主義，但今天的加國大城市裡，白人已不是絕大多數，加拿大不是，也不可能是一個種族主義國家。）種族歧視到處皆有，但是在加拿大，種族歧視發生在個人層面上。你不能阻止一個人對別人有種族歧視。我們中國人不就有這個壞習慣嗎？

在加拿大的40多年我從來沒見過機構性的種族歧視。實際上加拿大體制上對多元文化和對少數族裔的寬容是不遺餘力的。把這個個人層面的歧視以偏概全是嚴重的錯誤結論。

至於上面那個收銀員，她確實正在午休。之後我在商場裡遇到她，我對她說：“我常來這兒逛，剛才你得罪了我，我要確保你以後不再歧視我。”

她對我道歉，並說她對這事件很遺憾傷了我的感情。她沒有給我其他的解釋。

這位收銀員是白人（那兩個顧客是歐裔），她頭上掛了頭巾，從面貌和表情她可能是一個正在接受化療的癌症病人。

也許這是她的解釋。

但我不會杯葛這間 LCBO，恰恰相反，我會再次光顧它，並尋找出這位收銀員，看她對我此後有怎樣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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