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雷登森林:美債降級的根源 短短五天 3 - 4 萬億元的財富就這樣從世界的金融市場被抹去了。一個近代歷史最大的財政和經濟悲劇正在繼續上演,其下場現在還不可完全預測,但這期間,這個我們所熟悉並已適應的世界將面臨很大的考驗和痛苦。 在討論這個危機的發生究竟是誰的錯之前,必須指出這個危機的種子是 66 年前在布雷頓森林種下的。 布雷頓森林體系 在布雷頓森林體系 (Bretton Woods System) 之前兩次世界大戰之間的20年中,國際貨幣體系分裂成幾個相互競爭的貨幣集團,每集團都試圖以犧牲他人利益為代價來解決自身的國際收支和就業問題,各國貨幣競相貶值,世界經濟呈現—種無政府狀態。 經過30年代的世界經濟危機和二次大戰,各國的經濟政治實力又發生大變化,美國成為世界資本主義盟主國,美國黃金儲備的巨大實力讓美元成為國際貨幣體系的支柱。 1944年7月,44二戰盟國的代表(包括國民黨中國)在 New Hampshire 布雷頓森林召開會議,協定成立關貿組織 (GATT),世界銀行 (The World Bank),和國際貨幣基金組織 (IMF) 作為支撐世界經貿和金融格局的三大支柱。 1945年12月27日,會議中的代表在《布雷頓森林協定》上簽字,正式成立IMF和世界銀行。兩機構自1947年11月15日起成為聯合國的常設專門機構。中國是這兩個機構的創始國,於是,1980年中華人民共和國得到這兩個機構中的席位。 從此,開始了國際貨幣體系發展史上的一個新時期。 美元和黃金掛鈎 布雷頓森林體系以黃金為基礎,以美元作為最主要的國際儲備貨幣。美元直接與黃金掛鈎,各國貨幣則與美元掛鈎,並可按35美元一盎司的官價向美國兌換黃金。在布雷頓森林體系下,美元可以兌換黃金並和各國實行可調節的釘住匯率制,IMF 則是維持這一體系正常運轉的中心機構,它有監督國際匯率、提供國際信貸、協調國際貨幣關係三大職能。 布雷頓森林體系的建立,在戰後一段時間內確實帶來了國際貿易發展和全球經濟相互助的時代。但布雷頓森林體系存有一個嚴重的矛盾:以一國的貨幣(美元)作為主要儲備資產,它具有內在的不穩定性。因為只有靠美國的長期貿易逆差,才能使美元流散到世界各地,讓世界國家獲得美元供應。 一方面,長期貿易逆差會影響人們對美元的信心,但另一方面,美國如果保持國際收支平衡,就會斷絕國際儲備的供應,引起國際清償能力的不足。這個不可克服的內在矛盾,就是著名的特里芬難題 (Triffin Dilemma)。 (1960年,美國比利時裔哈佛經濟學家羅伯特·特里芬 (Robert Triffin) 在其《黃金與美元危機 -- 自由兌換的未來;Gold and the Dollar Crisis: The future of convertibility 》一書中就提出這個觀察,因此這個悖論被稱為“特里芬難題 (Triffin Dilemma)”,他預測美元和黃金的掛鈎將最後被美國消除。) 從50年代後期開始,隨着美國經濟競爭力逐漸削弱,其國際收支開始趨向惡化,出現了全球性“美元過剩”情況,各國紛紛拋出美元兌換黃金,美國黃金開始大量外流。到了1971年,美國的黃金儲備再也支撐不住日益泛濫的美元,特里芬的預測1971 年終於實現了。那年8 月尼克松總統宣布停止美元黃金掛鈎,實質上終止了美元“金本位制”布雷頓體系。美國讓黃金與美元比價自由浮動,歐洲經濟共同體和日本、加拿大等國也宣布實行浮動。1973年2月美元進一步貶值,世界各主要貨幣由於受投機商衝擊被迫實行浮動匯率制。 1971 年的美元和黃金不再掛鈎應該給世界敲了個警鐘,但那個時刻,沒有人知道有什麼體系可以代替布雷頓森林。美元作為世界儲備貨幣的很多好處已經讓美國上了癮,對美國來說,大舉印鈔來解決任何財政逆差太容易,這個壞習慣已不能改。 上周五金融市場收盤後標普的降低美國債評,是“後布雷登”的又一個警鐘。標普宣布美債從AAA 降級到AA+。今天的美國債券,比列支敦士登國的債券,和加拿大的道明銀行的信貸評級還要低。 領導的失敗 可以預料,美國對債券降級的反應是個很典型的“大國反應”,美國政客對標普的行為大不以為然。他們說,標普準是搞錯了。即使股神巴菲特也說,“我認為基本上美國的債券仍是 AAA,並且我覺得標普對美國國債的評級是有問題的。”他說,“雖然我們的貨幣不是 AAA,最近幾個月我們政府的表現也不是 AAA 級,但我們的債務是 AAA。只要美聯儲可以繼續印鈔,還這筆債絕對沒有問題。” 作為波克夏·哈薩威(Berkshire Hathaway) 公司的最大股東,他這樣說完全可以理解。(有趣的是,今天我看到 CNBC News Flash 說標普也把哈薩威公司的信貸評級降低至“負面展望”。) 即使前美聯儲主席格林斯潘也附合巴菲特的話,“美國當然可以還債,因為我們總是可以一直印鈔的。債務違約絕不會發生。” 我不敢批評巴菲特和格林斯潘,可是他們只對了一半,這個金融悲劇是一個領導的失敗 (failure of leadership)。比爾蓋茨和巴菲特這些富豪在慈善事業上非常慷慨,他們捐了很多錢,但俗語說,“charity begins at home”,為什麼他們不把錢捐給政府消除國債呢?很簡單,他們知道,政府可以總是印鈔還債的。 英國歷史學家阿克頓 (Lord Acton) 說,“權力導致腐敗,絕對權力導致絕對腐敗。”他也說,“政治是妥協的一種技巧。” (Politics is the art of compromise.) 顯然,對美國的領導,這是一個被遺忘的技巧。他們也忘記了“領導”的真實意義。 最高等級債信是美國的應有權利嗎(即使這筆債只有三分一是欠外國人的)? 標普不同意這個看法,世界上大部分人也不同意。今天的CNN 民意調查顯示五成六回答者支持標普這樣做。鑑於回答者大都是美國人,這是一個很高的“同意票數量”。) 華盛頓的債務危機基本上不僅源於經濟情況,更大的原因是美國的黨派鬥爭。如果美國和加拿大或一些西方國家一樣採取積極的稅務和開支措施,這筆債將很迅速被消除。標普採取這個決定不僅是因為美國國債的巨大,更重要的原因,是標普對美國領導已失去信任,他們不相信美國兩政黨能超越意識形態和黨派鬥爭,全心致力共同尋找一條出路解決當前的極大財政難題。這個危機原本應該是可以避免的,因為今年的4月,標普已經警告華盛頓他們在考慮美債降級,但華盛頓對這警告視若無睹。 這一次的降級也有一個警告,如果到今年11月美國的財政前景仍不轉好,標普說它們將會再次把國債評級降低到 AA。 14 萬億元的國債等於每個美國人(包括新移民)平均 $45,000。問你一句話:如果你有$45,000,你會願意借給山姆大叔取消國債嗎?(再說,要是每個人依據財富比率資助,這個數目會遠遠少於每個人 $45,000。) 如果美國人不願意,世界人應該繼續資助美國嗎?這是世界人今天正在思考的問題。 不幸的是,這個危機在美元停止成為世界的儲備貨幣之前不會完滿結束。讓人不可樂觀的是,根據專家的未來預測,這個問題如果現在不解決,赤字的每年增加意味着到了202x 年這難題將無法解決。 看來,美國的“沒事,照常營業,一切正常”的日子已經不再。這個世界沒有免費的午餐,這僵局如果不能及時解決,唯一的出路是通貨膨脹。但是我們需要明白,通貨膨脹其實是增稅的硬幣的另一面。 但是,美國的敵人不必因此幸災樂禍,這個經濟難關是所有世界人必須共同度過的。 美債危機:達成協議之後 我看美國債務危機 從美國夢到美國噩夢 參考資料:維基百科,百度百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