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理性獨立思考和斯德哥爾摩症 西方私立中學和大學有一門叫“思考”,Thinking,的科目(或類似名稱),課程的目的是培養學生的客觀理性獨立思考能力。 客觀理性獨立思考是什麼?它是一個人在做結論前從不同角度探討和了解對問題的各種論點。法學院入學考試,LSAT,很大程度是一種理性和邏輯思考的測試。在 LSAT 考試里獲得高分的學生往往是以後的出色律師和法官。學生參與法學院舉辦的模擬法庭審訊 (mock trial) 和模型議會 (model parliament) 時要能夠對議案提出支持和反對的兩方辯論。 這篇文章的靈感來自網友伊萍博文《有多少中國人患上斯德哥爾摩症》。伊萍對“斯德哥爾摩症”做了詳細的解釋,這裡就不再重複了。專權國家的“斯德哥爾摩症”現象是個嚴重問題,但我想指出的是,中國今天面臨的很多問題有一個更大的、和文化/教育有密切關係的原因。中國人對西方的“愛、恨、恐懼”情結,不僅來自“百年國恥”,也來自五千年血統,種族,文化,歷史,傳統,語言,政治和教育的融合,是很多中國人無法擺脫的精神包袱。即使沒有斯德哥爾摩症這個東西,中國的文化與教育塑造出的今天中國人的心態,讓有些中國人對和自己相差的觀點難以了解,更別說接受。 所以有些中國人分不開對傳統、文化、價值體系、鄉土、種族、國家、意識形態、和黨的各種不同性質的忠誠,這些人對“黨”(“權威”的代表,英語的所謂 authority figure)的盲目支持不僅是“斯德哥爾摩症”的體現,也是中國式教育的一個結果。 理性獨立思考讓我們能夠客觀地理解並接受各種意見,理性獨立思考能力是文明社會運作的前提。從根本來說中國教育系統的一個眾所周知的缺點在於死記硬背的學習方式和創造性思維的缺乏,這個現象到了大學層次仍然存在,而可見於西方高校文科表現很常優於中國。教育界的朋友常對我們說,中國學生讓他們最煩惱的是這些學生缺乏橫向思維。西方民主國家的教育體系目的在於在一個無束縛的環境下追求知識,因此西方教學方式用的是橫向思維,但在東方文化里,教育被視為國家和政府的工具,因此教育方式往往是“縱向”(而不是橫向)的。作為國家的工具,統治階級的主要目標是塑造公民來為當政者(被混淆並美其名為“國家”)效勞。統治階層只允許你有一個固定的思維,讓人民養出抽象的自由獨立思考對當政者不只是一種奢侈,也是一個顛覆性的危險,不足為奇,劉曉波、艾未未這種人物無例外被視為社會穩定的威脅。 儒家教育強調社會秩序、 社會分層、服從權威,不鼓勵橫向自由思考。由於中國教育體系不提倡橫向思維,有些中國人沒有在“框子”外面思考的習慣 (thinking outside the box),中國的制導性教育(有人稱之為“洗腦”)讓很多在中國長大的人常對問題採取主觀,甚至極端立場,極端主義的形成往往是同胞自相殘殺的原因。利比亞、索馬里、斯里蘭卡、阿富汗是好例子。中國的歷史就是一場不寬容,不斷鬥爭,互相殘殺的悲劇。 狹隘的教育的一個影響是有些中國人沒有分辨事情的各種微妙的“色調”的習慣(英語叫 shades of grey),對他們來說一切都是白色或黑色的。同一個原因這些人沒有幽默感,很容易發怒,動不動開口罵人。我們知道,無知和偏見有因果關係,中華民族是全世界最有種族和文化偏見的一個民族,抱怨別人有偏見的人往往自己其實最有偏見。如果我們不能容忍異見,不接受每個人都有持不同觀點的權利,不願意以和平方式解決分歧,人類將無法避免戰爭。 話說回來,硬幣的另一面是,在民主體系下有些公立學校與其教導學生,實際上僅根據考題教課,其結果是學生一樣培養不出獨立思考,無知和膚淺代替學問,並有些學生以模仿、抄襲和作弊來滿足作業的要求。對這一點和私立學校之所以生意蒸蒸日上的原因我之前的文章《移民加拿大為了什麼?談子女的教育和英語》已經提起了。 漫談“批判式思維”與“建設性思考” -- 多思博文 駱家輝、胡士泰、李光耀和“中國DNA” 基辛格《論中國》(書評) 為什麼選擇民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