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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山兰细语  
冷眼看世间,细细品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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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网络日志
佐尔格的感叹 2018-01-06 14:16:29


佐尔格的感叹

 

 

 

苏联的间谍佐尔格,二战时潜伏在东京,获得了许多重要的情报。被称为超级间谍。

 

他是德住东京大使的座上宾。是他的情报分析员。因而,德国大使经常把机密文件交给佐尔格,并向他请教。

 

我们这里说佐尔格的感叹有二:一是1942622日德国突然袭击苏联后,佐尔格百思不解地问道:“斯大林为什么毫无反应呢?”二是当佐尔格暴露后,被关在东京的巢鸭监狱里(日本人很有趣!我一直把这个名字看成了鸭巢监狱。巢鸭,大概是给鸭子作窝的意思。后来的许多日本战犯也是被关在此监狱,并在那里被处死的)。他感叹:“我愿与麻雀为伍,在西伯利亚上空飞翔!”

 

他为何这样感叹呢?首先,在194145月间,德国驻东京的武官克莱许默上校和佐尔格详谈后,“了解到,是和平还是战争完全取决于希特勒的愿望,而与俄国的态度丝毫没有关系。”

 

不久,德国参谋总部又派来了一名武官肖尔。他是佐尔格的朋友。他出任德国驻曼谷的武官。到东京来看望佐尔格。

 

“肖尔给了我一份详细的报告,德国将在620日开始进攻,可能延迟两、三天,但一切已准备就绪。德军一百七十到一百九十个师聚集在东线。不下最后通牒,也不宣战。红军将崩溃,苏维埃政权将在两个月内瓦解。”佐尔格在受审时的交代。

 

这些情报,佐尔格都送到了苏联情报部门手中的。

 

194155日,佐尔格向莫斯科转送了一个微缩胶卷,拍摄了里宾特洛甫给奥特大使的电报,告诉他德军进攻的日期是6月中旬。515日,佐尔格用无线电通知了莫斯科,确切的日期是622日。

 

佐尔格从不同的情报来源都证实了德国进攻苏联的军事行动,并且逐步确定了确切的日期。传递假情报的,能在不同的来源都证实同一件事吗?何况,斯大林还有其他情报来源,都指向同一事件,具体的时间大致一致的。

 

斯大林自己认为,他熟读了希特勒的《我的奋斗》一书。深知希特勒痛狠德国两线作战。所以,希特勒绝对不会再重蹈覆辙。并且,斯大林为希特勒发动战争,竭尽了全力支持。按照马列骗白痴的教条,所有的战争都是为了什么经济目的。苏联在全力支持德国进行的战争,德国怎么还会要进攻苏联呢?斯大林认为自己是多么的天才啊!就像网上白痴们认为自己是多么天才是一样的。

 

并且斯大林非常确信:希特勒要进攻前,一定下最后通牒,并且要找借口。

 

1941618日,苏军的前线指挥官朱可夫到了莫斯科,根据他掌握的情报和军人的直觉,感觉德军的进攻迫在眉睫,要求宣布一级战备准备。

 

斯大林对于这样的请求,断然拒绝了。并且警告:没有我的命令,你们擅自调动了军队而激怒了德国人的话,你们的头颅就有落地!

 

佐尔格提供的情报,对于斯大林来说,是完全的鬼话!

 

斯大林不是白痴,还是什么!

 

佐尔格百思不得其解。正常人的思维对白痴一般的独裁者,能相容吗?邪恶的独裁者普京控制的电视台在拍摄的二战记录片中竟然说:当时的情报来源复杂,并缺乏情报分析。佐尔格就是纳粹大使的情报分析员。他都拍摄了纳粹外交部长的电报。这样的情报都不相信,还要相信什么?

 

独裁者都是白痴!斯大林和普京都是一样的!

 

佐尔格在刚被捕时,还幻想莫斯科会用其他的间谍来交换他。他自己认为自己是多么重要,莫斯科岂能放弃他。

 

真实的情况是:莫斯科住东京的使馆人员多说,他们对此事一无所知的。并且说:“整个事件是盖世太保第五纵队一手策划的。因为,莫斯科当局一无所知。”

 

就连在后来的东京审判庭上,律师几次提到和佐尔格有关的询问时,都被苏联检察官华西列夫将军坚决地反对而被否决。并且认为提起此事,是对苏联的侮辱!

 

佐尔格在面对死亡时,他感叹,愿与麻雀为伍,在西伯利亚的上空飞翔。这表明人在将死时,对生的渴望而已。他大概想象,在荒芜人烟的西伯利亚上空,自然是自由自在的飞翔,那是一种多么惬意的事情啊!

 

这个比喻很有趣的。首先,你如果观察过麻雀的飞行过程的话,大致是这样的:麻雀要飞行时,张开翅膀,然后,像变翼飞机那样,很快收拢翅膀。在此过程中,麻雀向前飞行了一段距离。然后再重复这个过程。这样的飞行姿态,是无法飞行很远的距离的。具体的空气动力学上的分析,我不清楚的。所以,麻雀仅仅能飞行很短的距离的。我曾见过中国的生物学家说过,麻雀一生都在它出生的地方几公里的范围内活动的。虽然,作出此类结论需要严格的观察。我对他们的观察力和耐性有所怀疑。我还是愿意相信他们的结论。

 

佐尔格的这个比喻,虽然是无心的,但也符合他的环境及特征。如果佐尔格回到苏联,那自然那是他心向往的祖国!(他是德俄混血)有的情报人员回到苏联后,被处决了。佐尔格也许像麻雀一样,抖一下翅膀,就得赶快藏到树丛或灌木里。否则,他可能就丧命了。

 

这自然不是佐尔格的本意,但当时的现实好像就是那个样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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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交通事故发生的模式看俄国的文明 2018-01-04 11:54:36


从交通事故发生的模式看俄国的文明

 

 

哪个国家都会有交通事故。哪个国家都有极端坏的司机。这是毫无疑问的。

 

下面两个视频是俄国车辆发生事故的记录,应当是车辆上行车记录仪录制的。

 

关键点是看看那些事故都是如何发生的。

 

从视频上看,我个人觉得俄国好像没有众人一致遵守的交通法规。我们进而推论,俄国还是一个野蛮社会组成的。

 

视频可以找来很多。大致一样的特性。

 

请看视频吧。



 

https://youtu.be/BVs3d9DyE3U




 

 

https://youtu.be/F6YL_VN1F3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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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医院的几件事 2017-12-30 11:24:50


中国医院的几件事

 

 

在中国,特别是冬季里,人群中特别是城市的人群中,流感大范围流行。大量的人感染病发病。流感像海里的波浪一样,每隔一段时间就重复一次。其它发达国家,好像不是这样的表现的,至少有数量级上的差别。为什么是这样的?许多所谓的医生在理论上是无法解释清楚的。

 

我听说某些医生的解释,我认为他的解释有道理。具体的内容,我不会告诉你的。

 

在流感流行的季节里,中国的儿童医院经常是这样的:内科门诊部门的处方上有刻好的章扣上药的名字:氨苄青霉素。其它的栏上医生现场手写。只要是感冒症状的,一律是同样的药物治疗:静脉注射上述药。

 

任何在医学院学了点皮毛的人都会对此作一番评论的。

 

俺心里的评论,自然不会告诉你的,尽管那是外行的评论。

 

在某医学院附属医院的儿科病房里。某儿童注射了氨苄青霉素后,皮肤上出现皮疹。我去找主治(指她的工作范围而言的,不是指她的职称)医生。一位年轻的女医生,在听完了我的叙述:“患者身上出现皮疹,您能否去看看是不是药物过敏?”后,非常惊讶地说:“过敏?我从来没有听说过!”

 

我仔细打量了她足有几秒钟后,扭头就走。没有吭一声的。

 

我心里暗自思忖:她学过免疫学吗?学过药物学吗?她可曾读过药典吗?至少她每天都在大量使用的药物的说明书吗?

 

在儿科病房里,儿科教授领着学生来实习。教授给患者量身高,头围都参数。量了几个后,教授怀疑:“这称是不是坏了?这尺子是不是不准?“得到了否定的答案后,他奇怪:这是怎么回事?

 

一位女学生说:“教授,我们课本上的标准应当修订了,那是多少年前的,过时了。“

 

俺的推测:倒是女学生的一句话说出了问题的本质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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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美尔的误判断 2017-12-28 11:10:46


隆美尔的误判断

 

 

 

纳粹的所谓三大军事天才之一——隆美尔,军事才能非凡。这其中固然有纳粹的宣传机器的吹捧有关,但他也确实有几分军事本领的。

 

他在军事上的见解很多都是正确的。虽然他在北非战场上的军团最后全军覆灭了,那是纳粹的海军完全无法和大英帝国的皇家海军抗衡的结果。非隆美尔战之罪。

 

隆美尔仅仅是战术家,而不是战略家。

 

1943年底,希特勒把它调到大西洋沿岸,让他去对抗即将来临的盟军登陆作战行动。

 

古德里安曾去会见隆美尔,想给他一些装甲作战的指导。隆美尔对此嗤之以鼻。隆美尔把古德里安看成是从东部来的乡巴佬。他认为,在盟军占有空中优势的情况下,装甲作战几乎不可能了。在军事上讲,隆美尔的见解大致不错的。

 

古德里安在回忆录中说:“隆美尔在非洲惨败之后,沉痛的经验使他一想到盟军的空中优势,就不免谈虎色变,甚至于他认为以后要使用大部队作运动战,是已经不可能了。他更认为即令是在夜间,装甲师和装甲步兵师的行动也都很困难。1943年他在意大利境内作战的经验,更加强了他这种信念。所以当盖尔主张把装甲预备兵力集中在防线后方的时候,隆美尔马上就和他发生了冲突,因为盖尔的意见是想把装甲部队当作一支有组织的机动兵力看待。这一次我再和隆美尔谈到这个问题,依然还是遭到他的强烈反对。他认为我是从东线方面来的乡巴佬,完全没有见过世面;而他却有在非洲和意大利的作战经验,所以自信要比我们高明一点。

 

不过尽管隆美尔是如此的努力,但是他却没有认清机动预备兵力的重要性,这总是一个极大的遗憾。因为我们在空中和海上,都是居于绝对的劣势,所以只有大规模的陆上行动,才是我们惟一的成功机会。隆美尔却认为这是不可能的,所以他也就绝对不愿意从这一方面着手准备。”

 

而古德里安的见解则完全是陈腐的愚见。他在回忆录中还在指责布置在加莱附近的装甲师没有及时调动去抗登陆作战。这就是愚昧的表现。就算纳粹及时调动,强大的盟军空军会把那些装甲部队大部分摧毁的。而古德里安竟然看不到!并且也想不到!纳粹调往诺曼底战场的装甲部队的大部分在调动的路上就被盟军的空中力量摧毁了。古德里安连已经过去的历史也根本不看!

 

194434月份,德国在西部的空军基本成为了一种不值得关注的军事力量。

 

4466日诺曼底登陆发生后,德国仅有两架飞机飞到了登陆场上空,转了一圈。那位暴躁而狂傲的德国军官嘲笑加自我嘲笑地问道:“当年的德国空军在哪里?”

 

隆美尔当时内心焦躁不安。他经常给他老婆写信,并把他·对军事上的看法告诉对军事一窍不通的老婆。3 30日,他写道:“现在3 月快结束了,而英美仍然没有开始进攻……我开始相信他们已对自己的打算失去信心了。” 4 26日的信里他说:“在英国,斗志很低……罢工接二连三地发生,‘打倒丘吉尔和犹太人’与要求和平的呼声越来越高……对于一次冒险的进攻来说,这些都是凶兆。”

 

隆美尔告诉古德里安关于在没有制空权的情况下,装甲部队的调动几乎是不可能的看法,完全正确。但他对英美战略行动的判断则是荒唐的。他居然认为英美完全没有了信心,也就是不敢进攻德国的占领区。英美对德国的军事工业进行了几年白天和黑夜连续轰炸,并且把德国在大西洋沿岸的空军几乎摧毁了。在北非和意大利,完全击败了德意的军队。并且早就宣告:德意日法西斯政权必须无条件投降。这是总体战的宣言书。

 

19435月起,纳粹在大西洋的“狼群”已经不在对盟军的船队形成大的威胁。盟军的物资大量运进英国。全面进攻的各种准备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美国的孤立主义被罗斯福巧妙地一步一步的引诱下,在德日疯狂的战争行为下,已经彻底放弃了。美国人民士气高涨,正努力复仇。中国有句话,叫做箭在弦不得不发。弓已经完全被拉开,如果想放回,需很多的努力,才能办到;而发箭,则是一松手的事。

 

在此情况下,隆美尔居然能得出,盟军不敢进攻法国了。在军事上,这几乎是幼儿园的水平了。

 

隆美尔很早就明确告诉过古德里安:盟军的登陆地点可以肯定:在加莱附近。因为盟军前面的登陆都是在好天气下,在早晨开始登陆的。这次也一定不会例外的。64日,隆美尔根据军事报告和德国气象教授的报告,断定近日内盟军不会登陆。隆美尔放心地回到德国给老婆过生日去了。当66日诺曼底登陆已经确定开始后,隆美尔急忙赶回法国前线时,在车上,他还对手下副官说:“我一向正确,不是吗?”估计隆美尔不知道孙子那句名言:兵不厌诈!

 

连戈培尔博士骗骗德国百姓的宣传伎俩,隆美尔居然相信了。什么英国人要打倒丘吉尔和犹太人一类胡说,居然出之这位军事天才之口。他写给老婆的信中的话,应当是内心的真实想法的流露。

 

纳粹宣传伎俩不光骗骗百姓,有时也能把那些有点本领的家伙给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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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春被围后百姓的惨状 2017-12-26 09:22:11


长春被围后百姓的惨状

 

 

 

深山兰注:此文是张正隆著的《雪白血红》一书的其中一章。张是军队作家。他因为揭露出共军对长春百姓的惨无人道的兽性而被关进了监狱若干年。

 

这里介绍了共军围困长春后,惨绝人寰地把把部分百姓都饿死了。那个事件应当被称为长春大屠杀!而屠杀者是毛魔头!

 

如果你是尚有一丝良知的集合中的一员的话,请硬起心肠,读完那些令人恐怖的文字!如果你已经是毫无良知良,那我就什么不说了。

 

 

 

第三十一章  “兵不血刃”

 

  长春和广岛,死亡人数大致相等。

 

  广岛用九秒钟。

 

  长春是五个月。

 

               百姓夹在中间

 

  长春是在沦陷期间膨胀起来的城市。

 

  “九·一八”后,日本集中国内一批一流专家,采用欧美式建设理论,到长春进行规划设计。绿化系统,既吸收了霍德华的田园城市理论,又注意到整体环境。

 

  新区采用分流制的排水系统,以保持公园绿地流水清洁,利用天然沟渠造成借助于地形的绿化带。主要干道采用电力、电讯、照明线路地下化,新住宅区设置电力路线走廊。为适应三十年代城市交通方式,采用平面环状交叉,设计了许多圆形广场。

 

  人口也由“九·一八”前的十五万,剧增到“八·一五”前的七十万左右。其中日本人为十四万。

 

  长春围困战前,居民为五十万左右。

 

  五个月的围困,全城七百余万平方米建筑,230万平方米被破坏。一切木质结构部分,大到房架,小到交通标志牌,乃至沥青路面,或用于修筑工事,或充作燃料,而一切可以当做食物的东西,如树皮、树叶之类,都被尽情地送入口中,化作维系呼吸运动的热量。

 

  战后长春只剩下十七万人。

 

  一是存有幻想,二是顾及军心士气面子,围困之处,国民党不准百姓离城。尚传道提出“人人种地,日日练兵”,号召军民同舟共济,保卫长春。郑洞国讲台湾正在训练大批美械新军,即将开赴东北大举反攻,只要守住半年左右,大局能扭转。

 

  幻想成为幻想,口号只是口号。即便人手一把锄头,掘去沥青的马路能长庄稼,也得等到秋后才能吃到嘴里,而存粮只能吃到七月底。五十万张嘴,成了国民党的沉重负担。

 

  七月下旬,蒋介石致电郑洞国,从八月一日起,疏散长春哨卡内人口,只准出卡,不准再进。

 

  共产党早已森严壁垒。六月二十八日,一兵团政委萧华在围城政工会议上说∶

 

    敌人疏散人口的方法,可能有以下几种∶一、强迫逼出,二、组织群众向  我请愿,三、搞抬价政策,收买存粮,逼得群众无法生活不能不外逃,四、出  击护送群众出境。因次我对长春外出人员一律阻止,但不能打骂群众,纵有个  别快饿死者须要处理时,也要由团负责,但不应为一般部队执行,更不能成为  围城部队的思想。(30)

 

 

 

  八月十七日,一兵团副政委兼政治部主任唐天际,在围城部队高干会议上的报告中说∶

 

    在围城时期,基本上还是执行围困封锁,禁止人民与长春市之来往,禁止  与长春之贸易关系。但在我警戒线附近,因蒋匪之抢掠驱逐与强制疏散而奄奄  待毙之饥民很多,死亡率很大。这些人已经不可能回到长春市内增加敌人之负  担,故我们还是必须加以救济。这对我们的政治影响及部队的影响是很大的。  关于放出与救济这些难民有以下几个原则∶甲、难民已进入警戒线内及警戒线  外附近之地区,或我军攻占之地区,对是饥饿死亡很严重者,放出或予以就地  救济,至于城内及敌乘隙新疏散出来之难民则暂不能救济,待调查之后听候处  理,对于尚存有粮食,或将存粮出卖者不予放出。

 

    乙、不是大批号召及整批自流的放出,而是在部分地区(即指定一定的放  行之道路)采取部分的放行,故可先派工作人员进入难民地区进行调查,将真  正的难民予以组织,告以放行之时间地点,并予以证明,每一期预计放行之数  目要先期报告,以便准备救济。

 

    丙、在放出之难民中,工人与学生可以吸收者经难民处理委员会转至适当  地点收容,但不是号召城内工人学生都出来。对于真正有特殊技术之人才,可  以号召争取其出来,亦送委员会。(31)

 

  九月九日,“林罗刘谭”在给毛泽东的报告中说∶

 

 

    我之对策主要禁止通行,第一线上五十米设一哨兵,并有铁丝网壕沟,严  密结合部,消灭间隙,不让难民出来,出来者劝阻回去。此法初期有效,但后  来饥饿情况愈来愈严重,饥民变乘夜或与白昼大批蜂拥而出,经我赶回后,群  集于敌我警戒线之中间地带,由此饿毙者甚多,仅城东八里堡一带,死亡即约  两千。八月处经我部分放出,三天内共收两万余,但城内难民,立即又被疏散  出数万,这一真空地带又被塞满。此时市内高粱价由七百万跌为五百万,经再  度封锁又回涨,很快升至一千万。故在封锁斗争中,必须采取基本禁止出入,  已经出来者可酌量分批陆续放出,但不可作一次与大量放出,使敌不能于短期  内达成迅速疏散。如全不放出,则饿死者太多,影响亦不好。

 

    (二)不让饥民出城,已经出来者要堵回去,这对饥民对部队战士,都是  很费解释的。饥民们会对我表示不满,怨言特多说∶“八路见死不救”。他们  成群跪在我哨兵面前央求放行,有的将婴儿小孩丢了就跑,有的持绳在我岗哨  前上吊。战士见此惨状心肠顿软,有陪同饥民跪下一道哭的,说是“上级命令  我也无法”。更有将难民偷放过去的。经纠正后,又发现了另一偏向,即打骂  捆绑以致开枪射击难民,致引起死亡(打死打伤者尚无统计)。(32)

 

  比之草民百姓的命运,人世间的一切苦难都黯然失色了!

 

 

 

                白骨之城

 

  “兵不血刃”的长春之战,把手无寸铁的老百姓推上第一线。

 

  尚传道在回忆录中写道:“根据人民政府进城後确实统计,由于国民党‘杀民’政策饿、病而死的长春市民共达十二万人。”(33)1024日,南京《中央日报》在一篇《长春国军防守经过》中写道:“据最低的估计,长春四周匪军前线野地里,从六月末到十月初,四个月中,前後堆积男女老少尸骨不下十五万具。”

 

  长春变成不折不扣的死城,饿俘之城,白骨之城!

 

 

天塌了

 

  67岁的宋占林老人,离休前是长春市二道河子区城建局环卫科长。

 

  老人说:

 

  1948年春节前後,吉林和周围城镇有钱人都往长春跑,中农也跑,大车、爬犁络绎不绝。国民党宣传共产党“共产共妻”,“流血斗争”,都害怕。长春一下子就变挤了,住房紧张,煤柴紧张,谷草最贵,一斤谷草换几斤大豆。跑进城的难民都有马。那时粮食还不见紧张,大豆有的是,都用豆饼、大豆烧火做饭。我家也是,锅上锅下都是粮食。天化时就不大行了。先是把黄豆磨成面吃,不消化,胃受不了。难民杀马,烤马肉吃,像现在街上烤羊肉串儿似的。最先饿死的不少是难民,和进城谋生计的手艺人。

 

  我就这二道河子生人。父母,弟兄四人,四个妯娌,三个孩子。

 

  我们兄弟身强力壮,我和大哥是木匠,二哥是铜匠,在贫民区中算中上等人家。就这样,13口之家也死了4口:父亲叫流弹打死了,孩子全饿死了。

 

  朝阳区东朝阳路9居民委员会主任李素娥老人说:

 

  那时,我家住在老虎公园(今动植物园)北门。一家8口,父母和6个孩子,我是老大,那年16岁。父亲在南岭运动场画跑道圈,原来就病厌厌的,最先饿倒的,接著是大弟弟。男人不经折腾,女人抗劲儿。我们家全靠我折腾了。爹妈常说:是素娥救了一家人哪!

 

  我们7月中旬断粮,吃野菜、树皮。先扒榆树皮,扒掉老皮要里面那层嫩的,粘粘乎乎挺好吃,後来甚麽树都扒,老皮也吃。长春树多,夏天马路上不见阳光,都是荫凉。都扒光了,白花花的,我有个二姨叔叔,在“60熊”一个特务连做饭。伪满时,爹妈卖只200多斤渚,给他娶的媳妇。妈说:3年大旱饿不死厨子,你去看看能帮点不。进屋就见锅里煮著大米饭,二婶拿锅盖就盖上了。二叔说:你吃一碗吧。我恨不能把头都拱进锅里,一想到爹妈和弟妹,就说给两碗我拿家去吧。二婶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说我们今晚就揭不开锅了,还给你拿家去?我妈哭著说:这年头没亲戚啦!

 

  我家房后有块地,头年种点谷子,吃了些,装了三枕头。藏着掖著,寻思不到快饿死时不能动。邻居有两个姑娘和国民党不正经,不知怎麽叫她们知道了,来几个“60熊”,硬给抢走了。一家人哭啊。爹说:这是命,遇上小人了!

 

  说到头,还是空投大米救的命。

 

  得拿命换。

 

  老虎公园是个空投点,飞机一来就掉粮袋。尽是大米,南方大米,东北人叫“线米”,飞机一响,国民党就戒严。看不住。老百姓早准备好了,哪儿都藏人,空投也不都那麽准,老百姓抢,国民党就开枪。开枪也抢,用小刀划开袋子,搂些就跑。有的见到粮食就往嘴里抓,甚麽部不顾了,也忘了,枪打刀扎,就那麽抱著粮袋不放,枪打死的,人踩死的,每天都有,我们家人祖祖辈辈都胆小,可人到了那汾上也就没甚麽胆小胆大的了。妈甚麽也舍不得吃,总让我吃个半饱,说你是咱家顶梁柱呀。我哪吃得下呀?走路打晃,动一动就冒虚汗,可一看粮袋掉下来,劲就来了。白花花的大米捞在手里,那是全家人的命呀!

 

  有个姓刘的钴娘,比我大一岁,叫粮袋砸死了。离我不到10米远,砸得扁扁乎乎的。

 

  朝阳区义和路居民张淑琴老人说:

 

  一天,我坐在炕上哄孩子,喀嚓一声,一袋粮食掉下来。还没明白怎麽回事儿,吵儿巴火进来几个国民党,都是新7军的。魂儿都吓飞了,没听见他们问甚麽。翻一大阵子,粮袋砸穿房盖掉在天棚上了,正在我们娘们孩子头顶上。是炒黄豆。他们就骂,说吃黄豆拉稀肠子都快拉出来了,大老远的还送这破玩艺儿,嘴里这麽骂,那眼睛瞪得“大眼贼”似的,掉进墙里的也抠出来。

 

  国民党有搜粮队,一斤半斤也拿走。我们家来过一次,翻得碗朝天,瓢朝地,用铁钉子往地下捅。

 

  有天来个兵,翻出几个大饼子。我哪能撕巴过他呀,就说:你看看我那孩子吧,小猫小狗也给留条小命吧!他还有点良心,给留下两个。

 

  那年我25岁,3个孩子,大的6岁,小的1岁。唉,哪还叫孩子呀,猴啥样他们啥样。小女儿就那麽饿死了。吃奶孩子没听说有活过来的。再困个把月,就全完了。

 

  李素娥:

 

  拿命换点大米不敢吃,拿去换糠、麴子、酒糟甚麽的,让全家人糊口,抢大米不能拿面袋,得用筐,不显眼。后来筐也不行了,就穿个大布衫子,里面缝些兜。去市场卖大米也一样,一次叫几个“60熊”发现了,说我是“大米贩子”。就2斤大米。我抱住不放,在地上打滚。他们拽我去督察处,我不知道他们怎叫“60熊”,也不明白这“督察处”是干甚麽的。旁边人说:你就舍了吧,去督察处就没命了。一个同学见了,跑回去报信。爹妈来了,给他们磕头,一口一个“长官”,“老总”,说孩子小,不懂事,高抬贵手开开恩。有个兵是辽南人,我们老家也是辽南,听出是老乡,就说到他们家看看再说,5个弟妹一水水躺在炕上,有出气没进气样儿。没说甚麽,把那2斤大米拿走了。身上打得青一块、紫一块的,爹妈抱著我哭。

 

  有一次卖大饼子,谷子、树皮和麴子做的。想卖点钱,最好是换点药,给爹和弟弟治病。吃点饭立刻就精神了,那算甚麽病呀?可人就是那麽怪。妈说,你上街还不叫人撕碎了呀!那时卖吃的,一个人卖,几个人看着。怕抢。不少卖大饼子的,把命都搭上了,我出门没走多远就让人抢了,边跑边吃。我追上个死人幌子样的人,他已经吃光了。我蹲在那儿哭,他傻乎乎地看著我,站那儿也不跑了。

 

  现在这人认钱。假药,假种子,假化肥,甚麽都掺假,要钱不要良心。我们这荐人讲名声,讲信用,讲仁义,可他抢我大饼子,我抢国民党大米,就是没了礼义廉耻吗?弟妹们吃东西我都不大敢看,一看心里就痒痒,嗓子眼恨不能伸出个小巴掌。一些人是看见吃的,身不由己就上去抢了。

 

  有人给我保媒。甚麽“保媒”,“结婚”的,就是换大饼子。和我大小的姑娘,不少都换了大饼子,换给郊区农民。孟家屯,就是现在第一汽车厂那儿,不管多大年纪,还是瞎子、瘸子,光棍都娶的小媳妇。我在电车公司工作时,几个师傅都是小媳妇。

 

  东西不值钱,钱不值钱,金子不值钱,人不值钱,几个大饼子就领走一个大姑娘——就认吃的。

 

  宋占林:

 

  刚解放时我当街道干部,没少处理这类离婚案。结婚为口饭,有饭吃马上不干了。政府政策是能过就过,不能过不硬捏。长春药厂一个女的,有孩子了,非离婚不可,男的不干,丈母娘说几句不中听的,就把丈母娘杀了。

 

  李素娥:

 

  每天都饿死人。死在家里的不知道,路边越来越多。我在南关永安侨头卖大米,身后咕呼一声,一个老头就倒那儿了。灌口米汤就能活过来。有收尸队,一路捡,往车上扔,说“喂狗”。狗吃人,人吃狗,那狗才肥呢。

 

  宋占林:

 

  死人最多的洪熙街和二道河子。洪熙街甚麽样子没见到,二道河子十室九空。

 

  开头还弄口棺材,接著是大柜、炕席甚麽的,後来就那麽往外拖。也没人帮忙了。都死,谁帮谁?拖不动了,就算到地方了。有人拖不动了,坐那儿就动不了了,也死那儿了,最後也没人拖了。炕上,地下,门口,路边,都是。有的白花花剩副骨架,有的正烂著,刚死的还像个好人。大夏天,那绿豆蝇呀,那蛆呀,那味儿呀。後来听城外人说,一刮风,10里、8里外都薰得头痛。

 

  我们家附近没一家不死人的。同院的王青山,5口剩1口。西边何东山,也是5口剩1口。前院一个姓曾的木匠,7口人剩个老伴。“杨小个子”一家6口,剩个媳妇。后边一家“老毯儿”(东北称闯关东的河北人为“老毯儿”),6口全死了。

 

  旧历8月初,我临出哨卡走到现在胶合板厂那儿,想喝点水:一家门窗全开著,进去一看,10多口人全死了,炕上地下,横躺竖卧,炕上有的还枕著枕头,女的搂著孩子,像睡著了似的。墙上一只挂锺,还“嘀嘀嗒嗒”走着。

 

  开头见死人掉眼泪,头皮发炸。后来也害怕,不是怕死人,是觉得自己早晚也是这条道。再往后见了打个唉声就过去了,再住後连个唉声也不打了,也不把死当回事儿了。

 

  解放後,熟人见面就问:你家剩几口?就像现在问:你吃饭了吗?

 

  解放後第一件事就是“救生埋死”,“救生”就是给活着的发粮食,“埋死”就是埋死人。我参加“埋死”了。干一天给5斤高粱米,干了个把月。全城都干,全民大搞卫生运动,不然发生瘟疫更了不得。挖个大坑,把钢轨甚麽的架上,尸体放在上面烧。大部分是埋的。有的集中一起挖个大坑埋,有的随处挖坑就埋了。前院姓曾的一家都烂炕上了,拿不成个了,唉,别说了。第二年看吧,凡埋死人的地方都不长草,那地太“肥”了。

 

  吉林省军区原参谋长刘悌,当时是独81团参谋长。

 

  老人说:

 

  独8师当时就在二道河子执行围困任务。通信员说有个老太大,把饿死的老头的大腿煮吃了,吃了也死了。团长吴子玉是个老军,说哪能有这种事。通信员说,不信我领你去看看。进去一看,锅里还剩条大腿。团长回来跟我说,那天都没吃饭。

 

  宋占林:

 

  我出哨卡前,看到路边一个人两条大腿都剔光了。早就听说有吃人肉的,还不大信。那肉是刀剔的,不是狗啃的。那时早见不到狗了。

 

  1955年,我当区机关党委书记时,有个挺好的党员发展对象,向党交心,说他那时吃过人肉。那还能入党吗?

 

  最叫人揪心的是孩子,不少人都把孩子扔了,扔到马路边上,希望有钱人能抱走捡条命。现在的东盛小学,当年就是学校,二道河子这片那儿最多。大都是5岁上下,有的拉拉巴巴刚会走,张著小手“妈呀”、“妈呀”叫,爬到马路上的,爬进学校的,那个小样呀!叫不动了,就歪在那里,慢慢就死了,活着的还在那儿爬,哑着嗓子叫“妈”。人们都不敢往那儿去。每天都有送的,听说真有叫人抱走的。

 

  张淑琴:

 

  我在吉林大路那儿见过,披个小被,在那儿哭得泥人儿似的:看一眼赶紧跑,自己孩子都饿死了,抱回来不也是个死吗?

 

  65岁的于连润老人,退休前是朝阳区孔雀理发社工人。

 

  老人说:

 

  二道路那儿扔些小孩,一场大雨全淋死了,小肚子灌得鼓鼓的。

 

  唉,别说这个了,一说这个就想起我那死去的孩子。真作孽呀!

 

  我那时候就理发,饿得那样,也有人理发。甚麽人那时候还能想着理发呢?

 

  有钱人到甚麽时候都有钱,饿死的都是穷人。

 

  张淑琴:

 

  新7军的官太太穿旗袍,抹口杠,坐人力车,後边跟好几个护兵,有的军官挎两个太太压马路。人和人不一样。

 

  永春路的“老藏生”食品店一直营业。你想想,那掌柜的会是甚麽人物?

 

  李素娥:

 

  南关永安桥头有家炸大果子的,那个香呀,一走到那儿就拔不动脚了。不要钱,用金银首饰甚麽的换,那财发的呀!吃的都是当官的和有钱人,也没见有人抢。一般人就是有油有面,你炸个试试?

 

  宋占林:

 

  逃进城的地主富农也饿不死,他们组织保安队,老百姓叫“胡子队”。国民党不发粮饷,吃穿全靠抢。抢还有名堂,今天这个“捐”,明天那个“税”,可把地皮刮完了。

 

  于连润:

 

  那时咱就寻思呀,你国民党和共产党有仇,咱老百姓招谁惹谁了,要遭这种大难?可寻思这个有甚麽用,谁把咱草民百姓的命当命了?

 

  1015日,郑洞国的晚饭是四某一汤。

 

  箫传道说:“没听说有饿死士兵的事。”(34)

 

  “不给敌人一粒粮食一根草,把长春蒋军困死在城里!”

 

  困死的都是百姓。

 

 

 

真空地带

 

  伪满时期,日本人在城边修了条环城公路,老百姓叫“圈道”。

 

  围城期间,这条圈道成了国共两党之间的真空地带,老百姓叫“卡空”。

 

  国民党往外赶,共产党往回堵,老百姓大都是夹在“卡空”里饿死的。

 

  高秀成老人的夫人谭文妹,当时是长春大学(现吉林大学)法律系学生。

 

  老人说:

 

  长大早就停课了,门窗都没了,桌椅砸坏了。学生分两派,辩论,写大字报,像“文化大革命”似的。国民党特务动辄抓走进步学生,有的抓走就没影了。我哪派也没参加,像“文化大革命”中的逍遥派。

 

  我是6月份出城,比较早。那时国民党还不让出城,老百姓大都未想到往外跑:我哥哥明着是国民党长春市专员,实际是咱们的地下党,当时我不知道。後来想,他大概知道围城不是短时期的,所以让我们趁早走。

 

  天没亮,就和姐姐、姐夫一家动身了。姐夫是市立医院(今第二军医大学)内科医生。同行的还有几个医生,都带著家属、孩子。约定在二道河子街头集合,会齐了就走。我领著姐姐的大孩子,姐姐抱小的,姐夫背著东西。我甚麽也不明白,挺害怕,又觉得挺神秘的。

 

  国民党卡子好像没怎麽盘问,共产党那边有人接,都是我哥联系的,不敢走大路,就在草棵子里趟。草棵子里有不少死人,把我吓的呀,心“嘣嘣”直跳。

 

  朝阳区武装部政委钱富永说:

 

  外逃主要是三个口子:东边二道河子,出去奔吉林;西边洪熙街,奔公主岭、沈阳;再就是北边的宋家洼子。我们家是从洪熙街附近出去的,西红柿刚有点红的时候,夜里,黑黑的,从草棵子里爬过去的。那时还不大严。

 

  宋占林:

 

  我跑了三次,第一次是7月,出二道河子5里路到靠山屯,天亮了,叫儿童团发现了。一看就明白是从城里跑出来的。10多个小孩,管我要路条,没有就让回去,可认真了。第二次想从卡子边上溜过去,又给抓住了,不打不骂,反正怎麽商量也得回去。光有路条也不行,还得有老婆孩子。两次都带著老伴和孩子,若是我一个人非扣住不可。

 

  开头出不去还能回来。後来国民党准出不准进,出不去就只有夹在“卡空”里等死了。

 

  那也跑。豁出去了。怎麽也是个死,往外跑还能有点指望。

 

  我们家是分四批走的。弟弟和弟媳第一批,我第二,二哥和母亲第三,母亲走时大哥还在家守著。哥四个各奔它乡。我和老伴在“卡空”里呆3天出去了。

 

  于连润:

 

  我们家在“卡空”呆10多天才出去。

 

  临走买辆推车,把点破烂装上。把点黄豆、糠、麴子都做成大饼子,带上。头道卡子是国民党,挨个搜,不要钱要东西,贵重东西和吃的。人家有经验,再装,有钱人也能瞅出来。看我那样儿,翻几下一挥手让走了。有钱的不行,不拿出好东西不让过。

 

  “卡空”里那人哪,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坐著的,躺著的,也分不清是死是活。瞅著那样儿,脚下就有点软了。咬咬牙,硬看头皮,还是闯。

 

  “卡空”里“胡子”多,抢吃的。一口井他们霸着,怕老百姓给喝光了。庄稼地也霸著,谁也不准进,白天晚上打枪。我有个侄女婿不听邪,也是饿急眼了,晚上想弄点毛豆,去了再没回来,人们撸树叶子吃,成牲口了,树没皮没叶,草剩个杆,有的地方杆也不多了。嘴都吃绿了,人都吃绿了。

 

  一家,一堆,挤挤匝匝的。有的偎在破房茬子里,大部在露尺地呆著,锅呀,盆呀,车子,被子,活人,死人,到处都是。8月,正是最热的时候,日头那个毒呀。突然下起大雨,活的淋得像塌窝鸡崽子,死的泡得白白胖件,就那麽放著烂著,骨头白花花的,有的还枕个枕头,骨架子一点儿不乱。

 

  人饿了,开头脚没根,浑身直突突,冒虚汗。饿过劲了就不觉饿了,最晕乎乎,飘飘悠悠,像腾云驾雾似的,不觉得难受了,也不怎麽想吃甚麽了。可一看到能吃的东西,立刻就想吃,就想抢,不少死人身边都光溜溜的,一根草都没有,能说话时,一声又一声听不出个个数,一声声都像是“饿呀”、“饿呀”。没声了,眼睛有时还睁著,望天望地,半天不眨一下,甚麽表情也没有。慢慢地,眼睛再也不睁了,还喘气儿,像睡著了,这就快了。快了也能挺个一天两天的,人命可大了,像灯油不熬乾不死。有的瞅著还像笑模悠悠的,更吓人。

 

  赶上毒日头,那人一天功夫就发起来了。脑袋有斗大,屁股像小鼓似的,眼瞅著发,先绿後黑。一会儿“啪”的一声,又闷又响,肚子爆了。白天晚上都响,夜静听得最清。这一声,那一声,有的就在身边响,鼻子早就闻不出甚麽了,可那一声响过后还是受不了,没闻过的想像不出那味儿。

 

  在“卡空”里熬过10天的人不多。老天爷照应,那几个大饼子过卡子没翻去,“胡子”也没抢去。不能让谁看见,天黑时偷偷掰点吃:这麽对付有10天,又吃两天草和树叶子。渴了喝雨水,用锅碗瓢盆接的。这些喝光了,就喝死人脑瓜壳里的,都是蛆。

 

  就这麽熬着,盼着,盼开卡子放人。就那麽几步远,就那麽瞅着,等人家一句话放生,卡子上天天宣传,说谁有枪就放谁出去。真有有枪的,真放,交上去就放人。每天都有,都是有钱人,往城里买了准备好的,都是手枪。咱不知道,就是知道,哪有钱买呀!

 

  张淑琴:

 

  伐们在卡子前排队,推车一个接一个,八路在队伍两边来回走。

 

  边走边说:谁有怆、于弹、照相机,交出夹就开路条出卡子,老百姓吵吵嚷嚷的,说甚麽的都有——那些话呀,说不得……

 

  平时在“卡空”里都不吱声:两边便衣挺多,还有“胡子”。那时那人都老实,怎麽摆弄怎麽是,像小猫似的。也是饿的没精神,不想说了。

 

  我们家是916号那天走的,往“卡空”里一宿就出去了。是托了我老伴的福。他是市立医院X光医生,那边缺医生,讲明白就让过去了,挺痛快,不知道有这条,不然早走了。

 

  宋占林:

 

  我运气也挺好。在“卡空”里呆两天,碰上个小时候在一起撒尿和泥玩的伙伴,小名叫“来顺”,姓王,前街的:他当八路了在卡哨上,挎个木头匣子枪进来侦察。他问我他家人怎样了,我说全没了。他蹲那儿就哭,呜呜的。哭一阵子,我说你看我和你嫂子怎麽办哪?他抽抽嗒嗒地说有命令,你们这片不放,明天放“马车地号”的,你跟他们走。“马车地号”都是赶车拉脚的人,叫这麽个名字。若不碰上他,八成没今天了。

 

  于连润:

 

  我是一没熟人,二哪也不缺个剃头匠,甚麽门也没有,只有硬挺干熬。一块儿来的不少都完蛋了,我也快不行了,就准备让人听个响臭块地了,发了个救命的“难民证”(35)。这个谢天谢地呀,出去没几天又回来了——长春解放了。

 

  出哨卡就有吃的,稀粥,面不面,楂子不楂子,一人一大碗。不能吃干的,胃受不了,有人喝光了还要,不给就抢,撑死了。

 

  李素娥:

 

  我有个舅舅,还有个姨姨和姨丈,都是出卡子後撑死的。

 

  我们家也准备出去了,推车甚麽的都准备好了,第二天天刚亮,爹说素娥你快起来,这枪口怎麽都对上咱们了?我一看,可不是怎麽的,我说国民党要杀人了,爹说:不对,有变。后来才知道,“60熊”起义了。

 

  八路进城就发粮,大车呼呼朝城里运。我去扛回40斤。别看走路都打晃,再给40斤也能扛回来。饭做好了,妈还舍不得吃,我说这日子过去了,共产党来了就好了,妈捧著饭碗,眼泪劈里啪啦往下掉,说:老天爷呀,可算活过来啦!

 

  1987年,美国得克萨期州一所保健学院的教授,对432千人的死亡时刻进行数理统计,发现死亡率最高的时刻,为每天凌昊4时至7时。

 

  对于广岛,死亡率最高的时刻,无疑是194586日。

 

  对于血城四平,死亡率最高的时刻,是1947714日至26日。

 

  对于死城长春,死亡率最高的时刻,是19485月至10月。

 

  一座城市,因战争而后活饿死这麽多人,古今中外,绝无仅有!

 

 

 

 

               历史如是说

 

  当战争以铁与火与血的方式,在四平,在锦州,在辽西吼啸、扑打时,从绿春到金秋,长春150个黎明和黄昏静静悄悄。

 

  于是,关于这场围困战的文章,几乎都写著“兵不血刃”四个字,当暂52师师长李嵩弟弟的妻子被送进城去,接著又送去失散的孩子,阖家团圆时,草民百姓开始家破人亡,一个个婴儿被扔到街头号泣,当60军副官处长张维鹏等人的妻子儿女,被优待送出哨卡,并在沿途受到关照时,没有枪和照相机的芸芸众生伴著垒垒白骨,成群结队地跪在哨卡前,苦苦哀求放生救命。

 

  这就是:“兵不血刃”!

 

  孙子说:“是故百战百胜,非善之善也;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不战而屈10万守军,实骂“善之善者也”。可对于草民百姓的遍地饿俘和白骨呢?瞬间的屠杀与慢慢地饿毙,其间有残忍与人道之分吗?

 

  血肉横飞也好,兵不血刃也好,任何形式的死对於生命本身都是相同的,而同是生命的消亡,唐山大地震,南京大屠杀,长春围困战,自然界的灾难与人类的杀戮,侵略者的屠刀与骨肉同胞的相残,是一样的吗?

 

  那住挎支木头匣子枪的围城的“来顺”,一家人不也就剩他一个了吗?

 

  流血的政治演化成这种不流血的政治,那就是最残酷、最野蛮的战争了!

 

  长春一些老人说:打记事起,我们这疙瘩就没得好过。“小鼻子”欺负咱,“大鼻子”糟害咱,“小鼻子”才狠呢,“大鼻子”才坏呢,好歹把这些畜牲盼走了,折腾得更厉害!外国人不把咱中国人当人,中国人怎麽也不把咱老百姓当人呢?

 

  当年参加围城的一些老人说:在外边就听说城里饿死多少人,还不觉怎麽的。从死人堆里爬出多少回了,见多了,心肠硬了,不在乎了。(有的老人说:那时候那人好像已经不知道甚麽叫“惊讶”了。)可进城一看那样子就震惊了,不少人就流泪了。很多干部战士说:咱们是为穷人打天下的,饿死这麽多人有几个富人?有国民党吗?不都是穷人吗?

 

  没参加围城的部队,看到出来的难民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也这麽说,这麽想。

 

  围城初期,有人在围城政工会上讲:“要将老百姓的饥饿贫困的罪过归到敌军及敌政府身上,扩大他们与群众的矛盾,孤立敌人。”(36)

 

  後来的回忆录,对此或避而不谈,或一笔带过:“当然,长时间围城,也给城市人民带来一些苦难,”(37)

 

  有人说:活活饿死那麽多人,太“那个”了,不好说呀!

 

  如今一个人质,会把首相、总理、总统折腾得寝食不安,使出浑身解数,通过各种途径进行斡旋,解救。这充份显示了一个民族和人类的人道、人权、尊严、价值和文明进步的自主意识。当此稿正修改到这里时,被困在阿拉斯加海冰区的三条倒霉的灰鲸,成了人类的宠儿:世界上最大的“星系C5型”军用飞机被调往那里,一条大型破冰船为它们开出条8公里长的水道,两架“天鹤”式直升飞机整天在上空盘旋,花费达数百万美元。其实,这种从1946年起受保护的灰鲸,由于数量骤增,10年前已经允许适量捕杀了。

 

  若说讲这些太远了,电影《莫斯科保卫战》中有个镜头挺近的:当一座城市(名字记不得了)被德军包围,红军准备血战到底时,指挥员命令老人和妇女、儿童:为了俄罗斯,你们立即出城向敌人投降!

 

  在“兵不血刃”的长春,谁应对无辜百姓的垒垒白骨负罪呢?

 

  历史说:这是战争。战争就是人杀人,人吃人。为达目的,战争是不择手段,不顾一切的。

 

  历史说:只要是战争,平民百姓遭难就是难免的,眼睁睁活活饿死这麽多人是太“那个”了,从这种耸人听闻的残酷、野蛮行径中,正可以了解和透视中国历史和这场战争的渊源、特色。

 

  历史说:归根结底,是谁发动了这场内战,他们为甚麽能够发动起这场内战,中国的老百姓为甚麽只能像羔羊一样束手待毙?

 

  历史还问:如果再发生一场内战,谁敢保证中国不会出现长春第二?

 

  辽沈战役前,战争中军民比例是二兵一夫。

 

  辽沈战役期间,直接用于支援前线的民工达160万人,一兵二夫,锦州战事正烈,廖耀湘兵团攻占彰武,将後方补给线切断,前方粮草。弹药和被装供应不上,特别是油料短缺,汽车大部停驶,辽西和热河人民,人背马驮驼驼运,将油料送到前线,又从奈曼旗到北票,日夜抢修出一条700多里的公路,基本保证了前线供应:黑山阻击战中,民工修工事,运弹药,背伤员,送饭菜。一座不到万人小县城,出动130万个工日。

 

  3年内战中,有多少民工倒在黑土地上?

 

  仅一场黑山阻击战,就倒下400多人。

 

  冬季攻势和四保临江、三下江南,雪白,血红。最刺眼的,就是一具具穿黑棉袄的遗体。

 

  推著车,挑著担,抬著担架的人民,直接投入战争,一直走到天津城下。

 

  送走了儿子、丈夫和父亲的父母、妻子和儿女们,再用扶犁握锄的粗糙的手,支援这场战争。

 

  长春则是50万人民支援城外的10万部队——但他们不是“夫”。

 

  他们没有枪,算不得战士,但是,被逼进死地,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他们,抢空投大米,发动粮食战,以人的强烈的求生欲望,“配合”城外,苦苦地进行著一场无形的封锁与围困。城里多张嘴,国民党就多一份压力。城里添具白骨,就多一颗射向国民党军心土气的子弹。洞箫,残月,家乡小调,城外四面楚歌。城内,街头风雨中号泣、倒毙的孩子,烈日下和静夜中“蓬啪”炸裂的尸体,就是炸响在国民党心头的软性原子弹。

 

  没有长春的垒垒白骨,有这座名城的“兵不血刃”吗?

 

  蒋介石的前妻毛福梅,是被日军飞机炸死的。

 

  共和国的旗帜上,染着毛泽东六位亲人的血。

 

  倒在这场内战中的无辜百姓呢?长春这座死城的饿俘和白骨呢?

 

  他们是泰山?是鸿毛?还是像那满山遍野的小草甚麽的?

 

  那些三代横尸炕上地下,门口街头,断了香烟的家庭。那些还未来得及看清这个世界是个甚麽模样,就被扔到街头的孩子。那些用青春换了大饼子的姑娘。那些被血一样的高梁米粥撑死的人。那些吃人肉死掉了,或是不能入党的人。被战争夹在中间,呼天不应,叫地不灵的草民,不才是最大的受难者和牺牲品吗?

 

  做为人来到这个世界上,他们的人格、尊严和感情,难道不应该同样地受到珍视和尊重吗?

 

  美国人在华盛顿修了那麽多纪念睥,其中有座“越南战争纪念碑”,冷冰冰的黑色大理石上,密密麻麻地刻著那麽多姓名。那仅仅是在告诫人们,不要忘记在那场一无所获,也与美国百姓毫无相关的战争中,倒在遥远的南亚丛林中的美国军人吗?

 

  (美国人的噩梦是“越战”,中国人的噩梦是“文革”——早有人吵吵要建立一座“文革”博物馆,不知道能不能和同时才能建起来。)我们曾在黑土地上建了那麽多纪念碑,碑文写了砸,砸了再写。

 

  在双城,在帽儿山,在牝牛屯,在许多与“东总”有关的地方,都曾筹建各种各样的纪念碑和纪念馆。有的地基打好了,有的文物收集得差不多了,有的已经快开馆了,那个最大的“文物”256号三叉戟一声响,一切都消声匿迹了。

 

  死城的累累白骨,应该避而不谈,或是一笔带过吗?

 

  为了这种亘古未有的惨绝人寰的悲剧,不再在我们的黑土地、黄土地和红土地上重演。为了中国普通老百姓的权利、人格、尊严和价值,不再被漠视、践踏。为了今天和明天的“小太阳”,能够永远在和平的阳光下生活。一句话,为了像今天唱的那样,“让世界充满爱”,我们是不是应该在这片黑土地的白骨之上,建一座碑?

 

  那碑文是现成的。

 注释

 

  ⑴《阵中日记》,773页。

 

  ⑵长春市地方史志编篡委良会(1987年〕,《长春党史资料)第1辑,11良:⑶

⑷⑸⑹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吉林省委员会文史资料研究委员会编:《吉林文史资料选辑》第2辑,737577页。吉林人民出版社(1981年)。

 

  ⑺同⑵,13页。

 

  ⑻《箫劲光回忆录),391页。

 

  ⑼《从战犯到公民——原国民党将领改造生活的回忆》,175页。中国文史出版

社(1987年)。

 

  ⑽《辽沈战役亲历记》,302页。

 

  ⑾⑿同⑽,299300页。

 

  ⒀50军“长春起义”编写组(1985年):《长春起义》,83页。

 

  ⒁⒂⒃⒄同⑽,303304页。

 

  ⒅⒆⒇党德信、杨玉文主编:《抗日战争国民党阵亡将领录》,13713813

3页。解放军出版社(1987年)。

 

  (21)同⑼,23页。

 

  (22)同⒅,135页。

 

  (23)(24)(苏〕A·M·萨姆索诺夫著:(200天大血战》,590页。军事译文出

版社。(1985年)。

 

  (25)同⒀,244页,(26)同⑽,608页。

 

  (27)(28)同⒀,153229页。

 

  (29)有的资料说是40万,有的说是60万。

 

  (30)(31)同⑵,899099100页。

 

  (32)《沈阳军区历史资料选编》,15O151页,(33)(34)同⑽,403404页。

 

  (35)这个“难民证”,老人保存至今。

 

  正面为:

              难民证

    兹有自长春逃出难民于连润等4人,经审查後,准于分散谋生,沿途岗哨查

  验放行为要。

      年龄40                  性别男

      住址长春二马路8         职业商

      分散地点苑家屯           

         自        17   

      行程    9      

         至                20 

      发粮黄豆4

      长春难民处理委员会发(此处盖有“长春难民处理委员会”公章)

                           民国三十七年91

  背面为:

              难民纪津

      1.在指定时间内,到达指定地点。

      2.到指定地点後,向当地政府报告,并服从管理。

      3.不得造谣生事及一切破坏行为,违者缴销难民证,并予以处罚。

      4.沿途不得偷窃食物,如包米土豆等,及一切扰乱社会秩序行为。

   

  (36)同⑵,92 页。

 

  (37)1987年第12期《党史资料研究》,2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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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北韩免费石油和驱赶贫民窟中的居民 2017-12-18 13:44:09


给北韩免费石油和驱赶贫民窟中的居民

 

 

 

 

据中国的什么人宣称:中国每年给北韩的石油是70万吨。并且是免费的。

 

这些石油值多少钱呢?70万吨石油,每吨按7桶算,就是490万桶。因为石油的轻质油和重质油的比重不一样,我们仅仅是大概估算的。按今天的价格60美元/桶(取整数好算),那么,近3亿美元。折算成人民币就是15亿元。如果是前几年的价格,石油每桶是150美元,那么,总价值就是7亿多美元的。如果中国是从俄罗斯以100美元一桶买来的,那么,就近5亿美元的。

 

中国凭什么拿出那么些钱,每年养活一个残暴的独裁者!世界上还有这样的国家,拿出钱养活一个将来可能会把核弹丢到自己国家的吗?绝对没有第二个的。只有傻到底的国家才会那样干的。

 

独裁者为了自己荒诞的想法,把国家的大量钱物送给邪恶的独裁者。而对于本国的百姓却极端抠门。连那些生活在死亡线上的百姓,像驱赶野兽一样驱赶他们。连一丝怜悯都没有的。

 

这样的政权就是极端的卖国政权。

 

而那些流氓的文人,对中共被北韩的流氓政权羞辱后,动辄声称被打脸!那叫活该!

 

两个流氓凑到一起,只能衍生出更多的流氓及行为,而不会是文明。

 

中共从上台那一天起,送给各个流氓政权的钱物,有人作过统计吗?那会是天文数字的。

 

流氓不灭,中国百姓永远无好日子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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