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動物農莊新記⑥

第三章 公判大會

農莊的街道上，寒風凜冽。枯葉亂飛。樹上的鳥們都躲了起來。動物們都沒精打采，垂頭喪氣。

在一所修得很精緻的房子裡，武大郎豬和轉得快在低聲耳語：“根據我們的情報，他們原來是要在半夜時分偷越國境。誰知他們變了主意。當我們狗還在準備時，他們就逃跑了。我們原準備在半夜時同時逮捕他們和那隻哈拉的狗。那隻狗在9點時就越過了邊界，去向不明。”

轉得快揮了一下蹄子：“我們必須從重從快打擊他們！”他的眼中閃爍着寒光。

一個小時後，在一排房子裡，山羊胡聽，不吃虧，二愣和大頭坐在椅子上，驚恐萬狀地望着前面。那裡，幾隻張牙舞爪的狗，威風凜凜地直視着他們，使他們渾身發冷。轉得快豬和武大郎的豬坐在桌子後面的扶手椅子上。轉得快眼睛狠狠地盯着桌子面，不看那幾隻山羊。

武大郎豬長得短小，兩隻小耳朵能前後晃悠。他那細小的眼睛，轉了幾圈。他慢慢地開口了：“胡聽，你們的行動是誰出的主意？告訴我。我不怪罪你。說吧。”然後，他的眼睛瞥了旁邊的狗一眼。

胡聽摸了一把汗，瞥了狗一眼，說：“這都是那個批得出的主意。我們都是被強迫的。”“強迫的？是真的嗎？”武大郎豬笑了一笑，轉向旁邊的不吃虧：“你說呢？”“是的，是的。我們是被強迫的。”不吃虧連忙點頭。二愣子更是不問自答：“是的，都是那個批得出的餿主意，來騙我們！”他的眼中閃着驚恐的目光。

武大郎的目光在前面的牆上停留了一會兒，又轉向大頭：“那你們為什麼不報告？嗯？你們忘記了拿破崙的語錄嗎？：四條腿好，兩條腿壞？人類是我們的敵人。你們這是叛國行為。我們對於犯了叛國罪的動物，絕不手軟！”說到這裡，武大郎豬的前蹄作了一下猛砍的動作。

轉得快始終沒有發言，他僅和武大郎豬交換了一下眼色。

……

綿羊們在山坡上吃草。那些草，短而硬，葉子瘦小。綿羊們吃起來扎嘴。它們都是那次被殺害後，殘留下來的幾隻。

這時，街道電線杆上的高音喇叭響了起來：“全體同志們都到柳樹下集合。”綿羊們向那裡走去。半路上，幾頭牛閃爍着迷茫的眼色，也向大柳樹走去。

綿羊們和牛到時，奶牛早就到了。雞、鵝和鴨子最後到。幾隻狗站在周圍的大街上。還有幾隻圍在柳樹旁。

轉得快和武大郎豬緊靠着柳樹。轉得快轉了一下身子，正面對着的動物們：“同志們，昨天晚上發生了一件很嚴重的事情，就是有的動物要叛國！他們忘記了拿破崙的教導：’四條腿好，兩條腿壞。’他們竟然要去投靠我們的死敵——人類。是可忍，孰不可忍？”說到這裡，他揮了一下蹄子，幾隻狗立即從大樹的後面押出來山羊胡聽、不吃虧、二愣和大頭。

山羊的角上被栓着繩子，被一狗牽着。山羊的頭低垂着。脖子上掛着一個大牌子，上面寫着：“叛國犯×××”。他們的身子瑟瑟發抖。

綿羊和牛很吃驚地看着山羊們。他們還納悶：另幾位山羊呢？怎麼沒有看見他們？他們還發現，哪位叫哈拉的狗也不見了。

轉得快說：“他們準備逃往人類的地盤上去。但被我們逮着了。根據我們動物的法律，判處胡聽和二愣死刑。不吃虧和大頭苦役三年。我們這是懲罰一半，教育另一半。這是符合科學原理的。”據說，轉得快在牛渡口大學獲得過科學碩士學位。

轉得快的話剛說完，兩隻狗就衝上去，咬斷了胡聽和二愣的喉嚨。鮮血濺了一地。雞嚇得跳了幾步，躲得很遠。

轉得快把身子向動物多的方向轉了轉，頭向上挺了挺。他大聲說道：“同志們，就在我們動物農莊的革命事業蓬勃發展的時刻，我們中的某些叛徒竟然要去投靠人類。那是我們的死敵！我們的偉大目標是打倒人類，解放全世界的動物。為了實現我們的這一偉大的理想，我們需要艱苦努力，自力更生。我們要勒緊腰帶，過苦日子。只有我們刻苦努力，就一定能實現我們的目標。

在實現我們這一偉大理想的過程中，對於那些怕苦怕累，牢騷滿腹，甚至對我們偉大的革命理想動搖徘徊的動物，要採取堅決的措施。該打擊的，就堅決打擊。今天，我們採取的行動就是這一措施的具體體現。

從今以後，為了防止再發生像今天的叛國事件，我們要把農莊和人類的國境線上都修築一道牆。上面還有加裝電網。”說到這裡，轉得快的眼睛向四處轉悠着。

動物們都在竊竊私語。農莊裡，秋風怒號，落葉飄零，揚揚撒撒。不時，還飄落幾個雪花。天地間一片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