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動物農莊新記③
一天,秋天裡的風越來越悽厲。樹上的葉子像斷了線的珠子,漫天飄灑。寒風的嘯叫聲四處遊蕩。令動物們心裡發顫。
不遠處,牆上拿破崙豬的語錄:“四條腿好,兩條腿壞!”“全世界的動物們聯合起來!”已經斑駁陸離,其中的“聯合”二字已脫落了,變成了“全世界的動物們起來!”
幾隻羊在街角躺着。大家肚中沒有多少食物,都靜悄悄地不出聲。山羊們望着那條語錄,心裡想着:“他讓我們起來,我們偏要躺着。”
長了一撮黑毛的山羊批得歪着頭,對周圍的山羊說:“夥計們(不知道它今天為什麼沒用‘同志們’這個稱呼),我們得想個法子。不然,我們早晚就會全被餓死。”“你有什麼法子?”一隻年輕的山羊胡聽漫不經心地問道。
那隻老山羊批得往四周看了看,見僅有幾隻平時還談得來的山羊在此,沒有狗在附近轉悠,就壓低了聲音說:“我以前在咱們莊園的鐵絲網邊吃草,遇到過一隻山羊站在網外邊。它對我說它來自一個農場。它們那兒招收山羊。它們那裡有足夠的牧草。現在人也講動物們的權益保護。動物們都活得很幸福。它還問我想不想去那裡。我當時一口回絕了。”
“唉,你咋那麼死心眼?不會留個餘地嗎?”那隻年輕的山羊胡聽埋怨說。
批得進一步湊近胡聽,進一步壓低了聲音,一邊說,眼睛還四處轉悠:“聽着!我這兒有那個農場的電話和地址。”說着,他從下巴的長毛里竟拉出一個小紙條,上面寫了幾個字和一組號碼。
胡聽想拿過來,那個批得急把它藏到身後。“別急!如果有誰想去,我們一起行動。”幾隻山羊都說要去。一隻長着綠豆眼的叫不吃虧的緊點頭,但一句話未說。只有那隻叫小心的山羊不放心地問道:“那裡的人會不會把我們殺了?拿破崙可是教導我們‘兩條腿壞’。”批得有點不耐煩了:“我說兄弟,我們現在都快俄死了。只要有飯吃,還管那麼多。聽說人現在變得文明些了,對我們動物的行為比以前要改善了許多。”
批得在去倫敦的時候,他曾偷偷地買了一個收音機。他經常收聽BBC的廣播。像人虐待狗而被判了刑。他聽到這樣的新聞後,很是興奮了很長時間。他知道外部的世界變了,不再是拿破崙豬告訴他們的那個樣子了。不過,他可不能把他偷聽收音機的事說出去。那可是“偷聽敵台”的罪名。
他只是用有幾分蔑視的眼光瞥着小心。
小心還是有疑問:“若過一段時間後,人要殺我們,我們可怎麼辦?”“嗨,只要我們過了幸福的生活,死就死唄!反正誰早晚都要死。”批得對自己最後的一句話頗得意。
當時在的7只山羊都同意逃往那個農場。行動由批得帶頭。
可是它們怎樣逃出大門呢?看門的幾隻狗可是夠兇狠的。沒有“轉得快”的手令,誰也別想出這個門半步。
“我早就想好了,”批得有幾分得意:“我有鐵哥們幫忙,到時自有辦法。”他說完,眼睛往四處看了看。不吃虧眨巴着眼睛,急切地看着批得。批得張了張嘴,欲言又止。然後狡點地一笑:“這個嘛,可不能透露。”周圍的山樣好奇又有點吃驚地看着批得。批得卻咧着嘴笑了。
大家約定,後天天黑後行動。
批得最後眼睛掃視着其他六隻山羊,眼光從每隻羊的身上仔細掃過,似乎想看穿他們的內心。他的眼睛發出一絲冷冷的光。當他的眼光落在不吃虧的身上時,不吃虧的眼光迅速躲避了一下。批得的眼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很久。最後,批得壓低了聲音:“弟兄們,對此事務必要保密。如果誰走漏了風聲,我們都得死!”批得把“死”字咬得很重、很慢。“諸位!你們見過前些日子的那些綿羊的下場了吧?誰想那樣死嗎?”眾山羊彼此看了一眼,渾身哆嗦了一下。“好吧,我們小心地去做準備。就這樣。”批得轉身就走了。
眾山羊都若無其事地往羊舍走去。
那天晚上,小心作了一個夢,夢見它到了一個它從未見過的農場。那裡有鮮美可口的綠草。
他趕忙奔過去,大口吃起來。呵,太美了。他享受着可口的綠草。
當他的肚子逐漸脹起來後,他哼起來了小曲。
就在這時,一隻惡狠狠的狗向他衝來。他撒腿就跑。在跳過一道溝時,他摔倒了。就在這時,他一下醒了。原來是一場夢。
他翻了一下身,側耳聽着,好像有什麼聲音。再仔細聽,聲音來自門外。他悄悄地溜下床。翹起腳尖,貼近門上,。很微弱的聲音傳來:“……,晚上,他們……。”一陣風颳過,後面的聲音被淹沒了。他使勁側着耳朵,仔細傾聽着。但除了風吹過樹葉的嘩嘩聲,沒有了其他的聲響。他正在懊喪之際,門外傳來一陣輕輕的腳步聲。他趕快溜回床上去。在黑暗中,瞪大眼睛,望着門口。就在這時,一陣細細簌簌的聲音後,門竟然開了一道縫,一個黑影飄進了屋裡。他屏住呼吸。發現那個黑影溜到了不吃虧的床上。接着,馬上就傳來打呼嚕的聲音。
啊,那個黑影是不吃虧!他出去幹什麼了呢?
小心心裡閃過那句話:“……晚上,他們……。”他越想越感到奇怪。不知不覺中,他迷迷糊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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