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詩《巴陵夜別王八員外》及其他 唐人賈至的詩《巴陵夜別王八員外》: 柳絮飛時別洛陽, 梅花發後在三湘。 世情已逐浮雲散, 離恨空隨江水長。 這是一首很別致的小詩。第一句的“柳絮”是點明時間,在暮春時刻,作者被謫貶到遠方。紛紛揚揚的柳絮帶給人的就是離別的恨意,再加上被貶的失意,更是愁上加愁。這渲染了一種濃重的離恨別愁的氣氛。這是“起”。“梅花”又是點明時間,在隆冬季節時分人已在三湘了。時間的久遠,地域的遼闊,更是顯示了人生變化的劇烈。王八員外被貶長沙,謫守巴陵的賈至為他送行。“同是天涯淪落人”,彼此政治上失意,心情鬱悶。二人在此離別,更是悽苦纏綿。蕭條的時節也增加了幾分沉重。這是“承”。“世情已逐浮雲散,離恨空隨江水長。”人世間的世俗人情就像浮雲般飄散了,去無蹤影。只有他們二人的友誼地久天長。離別的遺憾像江水一樣的悠長,那表明他們之間的友誼,像江水一樣的滔滔不絕,悠長久遠。沒有友誼,自然就沒有離別的遺憾。這是同一個邏輯用另一個等價的方式來敘述的。第三句是“轉”,就是轉到另外的一層意境中,由直接寫景,轉入議論。好像是“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第四句是“合”,就是合於主題。 其中的“恨”字是“遺憾”,絕對不是“仇恨”的意思。若你把“恨”作“仇恨”解,那就糟蹋了這首詩。“恨”字很晚才有“仇恨”的一說。即使有了這個新產生的觀念,許多的時候,“恨”字仍作“遺憾”解,就是現代人寫的文章中,“恨”字經常冒出來的還是“遺憾”之意。《長恨歌》是長久的遺憾,不是長久的仇恨。恨誰? 現代來說這首詩的題目。王八員外,一個姓王的員外。應當是“員外郎”的簡稱。員外郎,基本就是副職,甚至是閒差。姓王的名字並沒有出現在詩中。他在家中行八,就稱為王八。這是唐朝的一種風氣。 我們說在“家中行八”這有幾種意思。一個是同父母的孩子間的排行,通常只考慮男人,完全排除女性。姓王的在家中有七個哥哥,這種可能是存在的,但概率很小。最大的可能是:有的家族中,為了顯示大家庭的氣氛,把親弟兄之間的下一輩中的男性(就是堂兄弟),按照年齡的高低,一起列。號稱行幾。 唐朝的傳統,是稱呼某人的姓,後面加上排行,再後面是名字,也可以沒有名字。這可以從李白詩集中來看。他的詩中有許多這樣的稱呼:《魯郡東石門送杜二甫》。很顯然,杜甫在家中行二。而杜甫的詩《寄李十二白二十韻》,那麼,這是表明李白的身上有十一個哥哥嗎?這種可能性很小。別說同父母連續生十二個男孩的可能性是非常小的,就是中間夾雜有女孩,這種可能性也是很小的。這可以從生物學上來解釋。古人就算在性剛成熟時就生育子女,一生中最多生育七八個,超過十個的就很罕見了。生物上的具體限定因素,俺就不去扯了。在沒有抗生素的情況下,所有的孩子想全部活下來,幾乎是不可能的。只有算李白的父親有幾個老婆,才有可能是這樣的。最大的可能是把李白的唐兄弟們一起排才有行十二。像《金鄉送韋八之西京》,《送崔十二游天竺寺》,《贈武十七諤》,《醉後答丁十八以詩譏予槌碎黃鶴樓》,《送蕭三十一之魯中,兼問稚子伯禽》。這裡的人物的排行數字都很大。很明顯,唐兄弟或更遠的兄弟間一起排列,才會出現“三十一”的排行。 還有一點,在賈至寫這首詩的時候,“王八”一定沒有罵人的意思,否則,他就不會這樣用了。什麼時候,才有現代這個罵人的之意,我們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