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彭博社報道,則倫斯基已與川普達成初步協議,共同開發包括烏克蘭東部的礦產以促進地區和平。則倫斯基先前拒絕了該協議,但目前已經同意。昨天安理會也以5票贊成,0票反對,通過了美國提出的和平協議。這表明,包括烏克蘭俄羅斯中國歐洲英法大國,都已經接受了川普關於俄烏戰爭的解決方向。
這裡最重要而且離奇的是美國與烏克蘭的“資源合作”。烏克蘭這塊土地,本來就是一塊肥肉,地表一馬平川的黑土地,土地氣候適宜農作物生長,是大糧倉。地下也不缺礦藏。從煤炭到石油到多種貴重金屬以及稀土,都很豐富。至於川普鍾情的稀土礦藏,說是值5千億美金,那是則倫斯基說的,川普也根本不去查證,而且這些潛在礦產很大部分在烏東,也就是普京目前實際占據的俄羅斯居民為主體的烏克蘭東部。這個地區不但是俄族人聚居區,還是關係克里米亞的戰略要地:克里米亞半島孤懸,淡水幾乎全靠烏東水庫運河供應,沒有烏克蘭東部,俄羅斯與克里米亞的鏈接只有赤刻大橋和黑海。這種戰略利益,是幾乎無法談判的。這也是俄羅斯與烏克蘭無克之難所在。 但是川普獨闢蹊徑,向則倫斯基提出“資源合作”。這看起來荒唐。首先當然是乘人之危,逼迫則倫斯基出賣國家資源主權。但是這種逼迫,則倫斯基其實也是一張空白支票,美國是否真正獲取多少億美金收入,也差不多是火星上的蘋果。重要的是普京甚至歐洲都無法對這個交易說三道四。最重要的是,這是川普和則倫斯基聯手空手套白狼,一箭數雕:主要是用潛在的“資源利益”,替代地緣戰略意義,將美國與烏克蘭捆綁。迫使普京無法避開歐洲與美國甚至則倫斯基,來對付烏克蘭。這麼一紙空文,烏克蘭實質上獲得了美國的安全保障,美國避開了歐洲北約的戰略框架,是看起來赤裸裸的的“美國國家資源利益”,來保障烏克蘭的和平安全謀取礦產資源利益,不但有理由要求停戰,而且還有理由不排除美國直接出兵把守這些戰略礦產資源。普京關於烏克蘭克里米亞烏東之戰略利益,因此被換成了赤裸裸的經濟利益。戰略利益不好談判,經濟利益做生意,一切好談。這也就是擺平中俄英法與則倫斯基的一着高招,至少在安理會這五個常委首次在俄烏戰爭方案上建立了一個共識平台:不談戰爭,談生意。要談生意,不是軍火生意,而是和平生意,和平生財。 俺肯定川普這一斬獲,對於俺提名他競爭諾貝爾數學獎,攻克當代國際政治無解難題有指望。 烏克蘭虧了沒有?當然是血虧。明明被普京入侵,則倫斯基奮起抵抗,被川普罵成獨裁者,而普京坐上席。但是,這與二戰慕尼黑本質不同之處是,當年英法強權犧牲小國利益並不能換來和平,不但不能阻止,而且是鼓勵加速納粹與莫斯科的擴張,加速世界大戰爆發。但是今天的核武時代,一個最重要顯著的特徵是,核武大國之間爆發直接戰爭是幾乎不可想象的。即使不進入到核武門檻,大國常規武器的巨大殺傷力摧毀力都是全所未有的。因此人類毀滅的險惡與核武大國相互戰爭以及參與的世界大戰機率成反比——一個是無窮大,因此另一個接近無限小。而核武大國強權之下的卵蛋國,實際上一點也不比當年的捷克波蘭安全:整個烏克蘭被鵝吃了,或者整個朝鮮半島被夷平了,地球少了一個國家或者出現一個天坑,但是整個地球還保持着基本完整。還有修理整容的機會。 即使俄烏實現停火,並不意味烏克蘭能夠獲得安全保證與長久和平。川普確實也無法提供這個保證。這個樣本就是未來“世界和平”的一個突出特徵:美中俄乃至中印印巴核武大國會儘量避免直接戰爭,同時也會多極角力加大加劇競爭。這個美國霸權加多極核武強權在跨入核武大戰門檻前的妥協和平,構成國際基本安全秩序,同時也會基本維繫板塊條鏈型的國際經濟貿易秩序。但是正因為核武大戰門檻太高,也就不妨礙任何一個核武大國對自己周邊國家地區發動戰爭,除非無核中小國家加入了某一個或幾個核武大國的安保集團,或者從根本上觸犯了另外一個核武大國或者國家集團最根本的安全利益。這個“觸動最基本安全利益”的門檻,被俄烏戰爭證明其實很高,反過來就是核武大國霸陵小國的門檻變得很低。這也是烏克蘭如果沒有加入北約始終存在的危機感。俄羅斯無論未來強大還是虛弱,它再次發動類似侵烏戰爭的代價,還是低於被美國北約乃至任何核武大國或者集團直接軍事反擊絞殺消滅之虞。 而詭異的是,正是因為俄羅斯對烏克蘭存在這種揮之不去的威脅,美國與歐洲國家都不會輕易接納烏克蘭加入北約——除非烏克蘭俄族與烏族地區完全分裂並且各方認可這種永久分裂,而且要永久到比當年烏克蘭從蘇聯(其實是從俄羅斯)獨立還堅實。這是川普政府為美國全球外交最重大的一個觀念轉型。這次烏克蘭危機最大的受益國是北歐中立國家,抓住時機加入了北約,獲得了這種核武大國MAD保障下的安全。 自從蘇聯解體後,非洲國家基本失去了蘇美對峙下的安全選擇與緩衝時空,那裡的內亂以及國家之間相互的戰爭,遠比冷戰時期還熱鬧慘烈,都幾乎不會入核武大國的法眼。事實上如今非洲大陸的戰爭規模和殘酷,總起來不亞於俄烏戰場。Who cares? 當然,還是不排除為了某些稀缺資源,核武大國會介入,介入之後的衝突一般也不至於導致核武大戰,而如今超發達厲害的常規武器代理人戰爭,可以令非洲保持成一塊冷血沃土。 拉美可見的未來也會有小國戰爭,只要不觸動美國最根本利益,估計世界也只能看着流血冒煙。亞太最危險。假設中越再次開戰,越南連美國俄羅斯那樣搖旗吶喊的大款可能都找不到。這樣的國際格局大致穩定之後,就是類似於喬治-奧威爾的《一九八四》裡描述的三分世界:歐亞國,大洋國與東方國。這個平衡比蘇美兩極平衡更脆弱:因為兩極世界,非此即彼,踩死我的一隻老鼠也可能侵犯了核心利益。但是三極多極,尤其是以核武作為大國地位標誌的多極平衡,一方面無核國家隨時可以爆發戰爭,核大國可以參合也可以完全無視;同時這將不可避免地導致全球核擴散:如同美國一樣人人有槍,對於每天槍擊案也就司空見慣。地球上時不時某座不起眼的山丘就冒起一股蘑菇雲,電視台恐怕連實況播放的熱情都不太高。 這就是核武時代大國競爭爭鬥,小國存亡的現實與前景——無人敢說這是人類的願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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