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維博客星辰的翅膀發了兩篇博文，談毛與中國文化的關係，引起很大反響。因為博主把毛與中國文化捆綁聯繫起來分析批判，這當然有如水進滾油鍋，能不爆炸嗎。
中華號稱五千年文明。從世界文明史看，中華傳統文化是與西歐文化、伊斯蘭文化和印度文化並列的、對人類文明發展進程產生巨大深遠影響，至今有着巨大活力的世界四大文化體系。對這四大文化或者文明體系，無論是站在其中任何一個系統的角度對其他文化做出評價，還是站在火星人的角度觀察分析，指點批判，都可以引爆可怕的“文明衝突”。而最好的免除文明衝突的方式，就是作為局內人評價批判自己的文化。但是，這種局內人，必須不懼內，不能王婆賣瓜。評毛，無論挺還是批，都要挨斗。評價中國文化，自家人出來開罵，則幾乎肯定是找罵。但是，這樣開罵找罵的，還是有人。最出名的就是魯迅與柏楊。
其實，俺覺得星辰兩篇博文，題目雖然是講中國文化，實際上大家還是在評毛。由評毛導入評價中國文化，是很自然的。自然的根本原因，就是不可否認，毛絕對是個中國人，還是個集中國文化大成的中國文化人。毛的功罪，都惠澤或者禍及中國國土與民眾，還有世界影響，那也是代表中國文化的一個時代的影響。毛共奪權的道路，掌權後的大躍進文革到強弩之末的“評法批儒批周公”，絕對的中國特色，世界其他地方，甚至金家朝鮮，都沒有也無法複製。這難道不標誌中國文化特色嗎？
因此，把毛放到中華文化傳統裡面的觀察分析，至少可以解釋這樣的毛中國毛搞特色的一部分，甚至主要部分。而星辰提出的中國文化的上層下層兩個系統的視角，就有特色，很值得探討推敲。
星辰提出的這樣的兩個中國文化，即正統的釋道儒文化，和野史以及民間流行的水滸山寨文化。換言之，一種是統治者上層標榜宣揚的文化，或者叫欽定官方價值觀以及社會道德行為準則，另外一種是社會民間草根大眾潛在流行實踐的價值觀和道德行為準則。星辰認為毛就是山寨水滸造反文化的代表。俺認為，毛其實對兩者都非常熟悉，並且變臉自如嫻熟轉換運用。同時，沙之舟凡平等網友在評論中提到的毛師法蘇俄，特別是斯大林的內部整肅，思想控制，極權獨裁，也就是共黨文化，也是非常重要的。
有一個很重要的概念必須提及。上層與下層社會的文化，並非完全脫節的分離系統。無論古今中外，上層社會的文化，是一種統治的正統的文化。要統治，那就是要強迫社會成員，從上到下都要接受。要正統，就是要漂亮通達，要“說得過去”，還要說得比唱還好聽。漂亮動聽就是溫文爾雅，就是“善”。如果這個上層文化經年流傳，就成為一種綱常教義。而成為綱常的東西，就有強制性與約束性。統治者，尤其是最高專制統治者，都不喜歡被約束被強制的。他們要約束強制的是臣民。既然這種由最高專制統治者和統治群體倡導的正統文化，不可能強制約束統治者本身，至少從最高專制者到權勢大臣，都並不希望被這樣的綱常教義真正約束強制，他們很難做到欽定官方教義要求的那種“善”，他們很難在沒有監督管制的情況下坐懷不亂，監守不盜。同時，這些綱常說教的矛盾，常人常識也能察覺。皇上可以三宮六院，父子共嬪妃，而大臣小民就不能淫人妻女？君對臣，臣對民，如父子，長幼尊卑有序，不得犯上。可是娃娃皇帝坐龍庭，白鬍子帝師甚至皇后娘娘都要跪拜。那麼兒子中了狀元當了縣太爺，叫老母老岳父下跪如何不行？
由此可見，這種“上層文化”不但不能自圓其說，還是不可避免的虛偽荒謬，是叫做Theory for Preaching, 是說教用的。即就是皇上令臣子這樣規範行為，大臣令下人小民如此行為規範，而絕對不可反向要求。而且是不准質疑的。專制統治者們實際上有自己群體與個人的Theory in Practice, 即真實而隱秘的行為準則與信條，就是潛規則。既然虛偽本身就是人性之惡，荒謬只能靠強迫接受信奉，那麼，不但這種公開標榜的“上層文化”就不可避免地帶有這種人性之惡，而且他們真實而隱秘的行為準則就更無可避免的骯髒醜惡得不能示人。簡言之，這種潛規則，就是以厚臉皮黑心腸為標誌，也就是厚黑學，即就是凡是說的，都做不到或者不會做。凡是做的，都是見不得人見不得天日的。
而民眾的下層文化呢？下層民眾就是各色人等的集合體，有善良天真愚昧野蠻精明狡詐。除了善良天真愚昧的民眾的比例遠遠高於專制統治者里這樣人物的比例外（這個道理應該不言自明吧），野蠻精明狡詐者，在民眾中數量上也絕對遠遠多於統治者。這兩部分人都希望進入社會上層，至少希望過衣食無憂的好日子。那麼前面那些善良天真愚昧的，就接受並學習進而信奉官方的那些漂亮動聽說教，修身養性希望被統治者相中做官，做清官好官，至少做良民。這其中也確實湧現出不少烈女烈士包公海瑞活雷鋒。
無論上層還是民間，真正這樣克己為人溫文爾雅遵循禮教者，應該是留下了中華文化的優秀遺產，那怕其中也有今人無法認同繼承的東西，比如烈女殉節。
而另外的愚昧野蠻精明狡詐者，就渾沌混混，或者茅塞自開，或者從專制統治者的生活行為中學習，也在現實的生活中發明創造，形成下層到底層的世俗民間山寨土匪文化。這種山寨文化，不是宣教布道的Theory for Preaching, 而是實在實行的Theory in Practice. 暴虐為首，兵不厭詐適用於一切人間交往，天地玄黃天堂地獄無分界線，有利實用第一，叢林法則無字天書無師自通，鬥爭中學習，廝殺火併中鍛煉，風高放火月黑殺人，報應復仇，幫規黑道，挖眼砍腳，食肉寢皮，掘墓鞭屍，請君入甕，斬草除根，殺人無分老幼，折磨弱者蹂躪婦孺為極樂，無所不用其極。這類中華文化同前面那種正統文化的差別，是前者以厚臉皮為首，黑心腸在內，後者以黑心腸外露，基本不要任何臉皮。這種文化的基本信條，不能用言詞歸納作為教義明示，只能通過故事演義意會。而這些故事演義不但在絕大多數文盲的民眾中口耳說唱相傳，而且進入到大量非正統的文字記載，如《東周列國志》，《水滸傳》，《三國演義》，以及許多宮廷秘史野史。民間下層讀書人，特別是攻讀正統《四書五經》科舉無望或者失敗者，許多就成為這樣的另類經典文化的傳播繼承者，甚至加入山寨，更成為這類文化的創造者。毛從小就是這類書籍的痴迷者。中共井岡山時期的文獻披露，毛澤東讓兩個弟弟毛澤民與毛澤覃出來革命，不是通過讓他們讀什麼馬列的書，而是根據當年跟他們一起分享的《水滸》《三國》與其他野史書籍故事鼓動的。
這個另類文化，其實是欽定的官家正統文化的宮牆紅門後面真實生活以及市井山野生活的描摹寫照。這個另類文化，不但對於文盲與低等教育的民眾有切實的影響力，甚至對宮廷大臣文武與豪紳，都是不上書齋但留在枕邊的實踐指南。這就是為什麼中國神話與傳說中天堂和地獄，都跟朝廷一樣的設置：玉皇大帝，天兵天將；閻羅坐殿，厲鬼夜叉，都一樣等級森嚴，排列有序，一樣勾心鬥角，一樣廝殺火併。無非一個是慈眉善目的假面具，一個是真面目。而幾乎無論大小土匪的山寨，大王與眾等兄弟嘍囉的殿堂位置排列，跟朝廷天堂地獄也是一個模式。都知道人死後升天很難，下地獄很容易，而天堂地獄人間，本無實質區別，就是這樣透徹。
毛的特色與本事，就是把這樣的中國文化都看透。他要打到推翻踐踏傳統的正統文化，不但是他看到並看透了其中的虛偽，更重要的是他要用馬列毛教義，完全取代那種而在他看來虛偽腐朽反動的傳統文化的正統地位。而他的馬列毛教義，最基本的本源與根基，就是從宮廷到民間山野愚昧野蠻精明狡詐者，經千百年創造實踐沉澱堆積的，以厚黑為核心的不入正統宣教的世俗山寨文化，就是如何爭奪欺詐報復，暴力血腥統領統治，操控他人玩弄對手與民眾於股掌。中國的這種另類文化不但通達上層精英，更普及於民間山寨。由於歷史的久遠，人口的龐大，加上文盲與貧窮的極高比率，這種暴虐文化潛藏的爆炸力破壞力，一經點燃釋放，遠遠超過正統釋道儒的“軟實力”。
毛不但對中國歷史爛熟於心，掌故信手拈來，最突出的是他極高的悟性。中國的歷史，在他看來，就是一部殘酷鬥爭史。農民與一部分官僚士大夫造朝廷的反，朝廷內部爾虞我詐互相爭鬥。造反的這部分官僚與民眾，在造反過程中也是爾虞我詐互相爭鬥。這個鬥爭取勝的要訣，就是審時度勢，臥薪嘗膽，合縱連橫，兵不厭詐，各個擊破，旌旗醒目號令天下，慈眉善目籠絡人心，鐵血綱紀猙獰畢露無人有逆。進京之前，毛主要研究運用這樣的山寨造反厚黑文化。登城樓之後，主要是宮闈秘史，陰謀與反制，變臉術與制衡術。同時，當他感到處於權鬥劣勢，理想意志受挫之時，他的山寨造反大王的文化又顯山露水崢嶸而出。無論山寨還是宮廷文化，毛看重並嫻熟運用的，就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兵不厭詐，無法無天，道無德無形無底線。
而中國的士大夫階層以及士大夫標誌的儒家文化，毛也相當熟悉，但是從來是持鄙視態度。這不但是他青年時期，五四時代挑戰儒學是新思想潮流，而且他也不是出身於官宦士紳士大夫之家，“兩個黃鸝鳴翠柳”的田園樂，李清照的“淒悽慘慘戚戚”愁腸寸斷，對他只是笑料。
而這個被毛鄙視的士大夫文化，恰恰是釋道儒文化以及民間民俗文化中中庸文雅平和謙恭合理優秀成分在社會中上階層的堆積。可是，正如毛一針見血指出的，這個中庸士大夫階層以及文化，不過是附庸於帝王專制之皮上的毛。皮之不存，毛將焉附？毛不但要用馬列毛的新皮取代秦磚漢瓦釋道儒，甚至連傳統士大夫與文化附庸到他這張新毛皮上，他都越來越感覺不舒服。除了一個郭沫若有不怕眾人噁心的功夫令毛開懷之外，他對整個中國士大夫階層以及文化的厭惡，從大會上粗暴辱罵梁漱溟，到反右文革以羞辱虐待觸及靈魂對付全體臭老九，一直到“評法批儒批周公”讓周恩來死不瞑目不敢留下骨灰，毛的“中國文化”代表性，還不明朗嗎？
但是，在破除中國傳統釋道儒正統信仰與文化之後，毛把他的馬列毛教義正統化，這個正統化的毛教同樣是一個Theory for Preaching, 既說教用的綱常與紀律。而他這個綱常說教的自相矛盾，比起釋道儒學說更加虛無縹緲玄而又玄，更加難以修煉理解一萬倍。毛教義一方面來自革命造反無法無天，毛自己也絕對要保持自己這樣的和尚打傘， 同時卻要求同僚部屬子民絕對服從，“召之即來，來之能戰”，一切行動聽指揮。這就是從馬列主義老太太到任何中共黨員都知道的，毛主席的嚴厲批評也是諄諄教誨：“馬列主義對人，自由主義對己。”毛從井岡山到在中南海臨終，一直號召“捨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可是，任何人對他稍有微詞，甚至腹誹肚議被他聽見，不被他剮也要脫三層皮。毛教義一方面砸碎傳統，蔑視文化教育知識與文明，宣稱“卑賤者最聰明”“實踐出真知”“流氓無產者最有革命性”“知識越多越反動”，同時又要求並強令“加強學習”，“無論對什麼都要問個為什麼”，甚至要求工農兵七歲娃娃到八十歲文盲大爺都要加強理論修養，以毛理論甚至隻言片語去檢驗一切是非真假。一方面叫共產黨員都要全心全意為人民，“艱苦在前享受在後”，另外一方面，加入共產黨就是進入特權領導階層的必經之路，甚至是養家糊口的基本保障。被開除掉黨籍，絕對不意味着免除了“吃苦在前享受在後”的特殊義務，然後有着領袖黨員幹部來服務你這個回歸本源的“人民群眾”，而是全家三代九族走近地獄之門的放行證。
毛和中共把這套Theory for Preaching and Theory in Practice公開說教與實踐行為潛規則的矛盾對立統一玩到了極致。他從井岡山到延安一直玩到文革玩到死。這是他對中國文化的兩個體系加上列寧斯大林主義融會貫通到極致的體現。中共從被蘇聯孕育到留蘇派們的跌跌撞撞頭破血流，到毛引導創立山溝里的“馬列主義”成功取得政權，就是得益於毛諳熟中國歷史文化，特別嫻熟運用厚黑之道，當然這其中也包括工具理性性質的兵家之道。無人能跟毛比皮厚比心黑比兵家精算比變臉術。毛後來的至高無上無法無天胡作非為萬民跪拜，從他的理論和實踐到詩詞文章，到在他指鹿為馬請君入甕的統治下黃鐘毀棄瓦釜雷鳴，難道不是反映和代表沉積千年的中國另類腐惡文化嗎？
至於外來的馬克思主義，毛澤東最看中與看重的就是階級分析與階級鬥爭。根據西方大師如哈耶克以及阿倫特等對極權主義的研究，法西斯主義共產主義的極權專制，是集中利用人性最根本的弱點，用最集中的人性之惡的手段，把民眾誘騙驅趕到通往奴役之路。這樣的理論雖然道出了極權主義的本質與要害，但是不能解釋為什麼納粹出現在德國，佛朗哥的法西斯與德國法西斯的差別，蘇俄與毛共共產主義道路的巨大差別，以及為什麼只有毛中國出現大躍進文革這樣的荒謬慘劇。毛的獨特之處，是從馬列主義里提煉出階級鬥爭這個核心與共產主義天堂理想，洞悉中國人人性的最根本弱點，集中中華文化中最代表人性之惡的手段，例如他特別熟悉喜愛的孫子兵法三國演義水滸傳，以及宮廷秘史野史權鬥故事，特別是請君入甕臥薪嘗膽掘墓鞭屍復仇清算食肉寢皮折磨皮肉觸及靈魂等等中國歷史與文化的這些寶貝，來與天斗與地斗人人斗，整風整人整治折騰對手同黨和國民，甚至折騰整個世界。
他的文革雖然被後來的鄧共否定了，但是鄧江胡，乃至以後的習李，都必須繼續這種毛文化，堅持這種說教文化與實踐文化的“兩分法”與兩分離兩結合“對立統一”。一方面中共要繼續高舉毛旗幟，高唱社會主義共產主義理想道德，高唱為人民服務，高調宣講要打擊貪污腐敗，權為民所用，利為民所謀，另外一方面人人為我，一切向錢看，爾虞我詐贏家通吃，堅決拒絕政治改革，拒絕自由言論與自由媒體，拒絕公民權的認可與實現，無情鎮壓異議反抗，甚至殺戮無底線，權貴資本主義一走到底。中國人別無選擇，也只能這樣繼續這樣的“兩分法”“兩結合”“兩分離”的“對立統一”，因為無論如何變異，這是千年中華文化的傳統再生。毛在中國的神主地位，實際上就標誌着中國文化里這些東東的突出顯著甚至統治地位。這就是人們所說的中國人幾乎都是大大小小的毛澤東的意思。
這也就是毛成功的要素，也是毛共以及毛之後中共都“從勝利走向勝利”的要素，也就是毛與中共代表“中國文化”的一個解說吧。
當然，任何一個民族的文化，都必然存在着正負、優劣兩面。中國傳統文化歷經數千年。漫長的歷史、封閉的社會環境等獨特的社會歷史條件使中國傳統文化更加具有鮮明的兩重性：如果沒有積極向上的因素，沒有一種向前的推動力，它不可能在歷經無數次內憂外患後仍然以極其強大的生命力生生不息地延續至今，甚至形成亞洲“中華文化圈”；如果中國傳統文化沒有消極落後腐朽黑暗愚昧的因素，沒有一種停滯凝固或向後的拖拽力，近代的中國便不可能在科技、文化、經濟迅速崛起的西方世界之後摸爬滾打踽踽而行。因此，俺這裡確實是從反面側面陰暗面去觀察中國的月亮，並非俺鐵心數典忘祖、全盤否定中華民族傳統文化。當然，任何其他文化文明也有陰暗面。可是畢竟毛是中國人，還被公認為中國人與中國文化歷史的一個最傑出的代表。俺無非是說，別人看到的毛太陽，在俺看來就是中華傳統文化文明這個無可否定的光輝月亮的陰暗面，儘管他確實噴射烈焰而又不時揮灑寒光。
那麼，中國文化或者中華文明的精華在哪裡呢？
如果俺與星辰的思路表述有探索的價值，那麼就至少可以推導出幾個雖然粗淺但是明確的設論：
中華文化有這樣幾個層次：上層統治者的宣教綱常以及宮闈秘籍顯示的潛規則，中層士大夫的詩書禮教，下層民間與山寨的反叛倫理江湖規矩。
這三個層次的文化互相滲透影響。詭異的是，上層統治者的宣教綱常下面掩蓋的潛規則文化，與下層民間的反叛山寨文化，在本質上最接近，主要是厚黑學的堆積。無非一個是聖殿，金碧輝煌，一個是山寨，威風凜凜。而正統中華文化文明的精華代表，大部分在士大夫文化。這就是大部分在認真實踐傳播的詩書禮教綱紀道德人倫規範，天人合一信仰，忠孝禮義廉恥誠信等價值系統。雖然上層統治文化與山寨反叛文化所凝聚的厚黑也向士大夫文化滲透，但是中國這個特有的士大夫階層與文化，由於連接君王與下民的特殊地位，以及朝廷與草民都敬重識文斷字的“文化人”的傳統，向兩頭擴張與影響，遠遠大於兩頭厚黑文化對她的腐蝕擠壓衝擊。這個由士大夫文化代表的詩書禮義誠信道德等等，不但有成文的汗牛充棟的系統記載說教，還有具體實踐支撐，因此成為中國文化的皎潔鮮亮鮮活迷人一面。
而毛恨之最深打擊摧殘不遺餘力的，就是“士”與士文化。毛這種打擊最成功最絕的地方，就是不但用厚黑學摧毀了士大夫與士文化的體面尊嚴，用帝王與山寨土匪的行徑“證明”了士大夫士文化的“虛偽狠毒”，而且從根本上消滅了“士”這個階層，哪怕是經過改造附在“毛皮”上也不要。
如今的中國，雖然經鄧江胡三十年繼絕世舉逸民，但是真正的有信仰有使命責任感繼承傳統文化精華，同時開放吸收世界文化博採眾長，研究傳播並實踐信仰，弘揚中華文化優秀傳統之“士”，蘼無孓遺，蓋因毛的本事太蓋世，空前還要絕後，讓山寨與宮闈厚黑合流，偌大中國，已無“士”之皮毛。中國高等教育與學術界的腐敗林林總總，可見一斑。思想言論信仰與表達自由的長久缺位，“士”可忍，則不成“士”，則士無。
而這樣的士大夫中國文化，在中國被毛共剿滅前，由華人帶往到了海外，尤其是台灣和東南亞，形成了與現代“中國文化”大相徑庭的中華文化圈或者中華文化社區。
中國的文化真的要復興，就是要出現和容忍“士”，要有識之士，敢言之士，以士氣提升推進民氣。這個“士”，就是有獨立思考有信仰理念追求探索，敢對天發問，敢為民請命，有風骨節氣，不趨炎附勢隨波逐流，有社會責任感的知識分子。而這樣的士，雖然代表凝聚着中華文化文明的精華，但是大多在歷史上沒有好處境好下場。自從毛以後，他們更是處境悲慘。這就是專制統治，尤其是極權統治，對思想言論表達自由的禁錮鉗制。這就是士被殺被侮被精神改造消滅，厚黑橫行的根本原因。毛在這方面的功勞蓋世啊。
阿妞不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