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外交政策》2022年3月21日出版的這一期上,發表了美國、英國、日本和新加坡的七位外交政策研究專家的筆談,聚焦俄烏戰爭給世界格局帶來的影響。萬維高伐林博主及時轉載了這篇國際專家筆談的翻譯全文。 俺這個門邊看熱鬧的也看出了一點門道:這是一次高標準的“盲人摸象”。都是很高明的盲人, 都摸准了自己摸到的那部分。但是很遺憾, 七個高等盲人似乎都還沒有摸出一個世界格局整體輪廓啊。 無論烏克蘭甚至俄羅斯誰輸誰贏,世界還會是這樣的:千年以來的一個不變:各個部落變成王國,王國有的抱團求安, 有的國王要做大帝。但是世界從來沒有被一個大帝統治過, 未來也不會。帝國的基礎是三條:自身社會文化信仰產生的組織力,由此產生的經濟實力,再由此產生的武力。綜合起來就是軟硬勢力。武力分為進攻掠奪型與防衛型,進攻性的大多數情況下必須比防衛型強大很多倍。 二戰之後的當今世界,這些基礎仍在,但是最大的變化是國家社會組織信仰的軟實力,出現了與千年世界不同的一個最大異數:公民社會國家力量,而不是單一的帝王神權力量。這個力量代表是歐美西方國家,通過二戰與冷戰,取得了世界性主導地位, 但並非主宰地位。千年的專制王權集權極權國家社會, 其進攻擴張型的勢力雖然被遏制, 但是如果轉變為防守型, 還可以活千年。而只要他們活着, 就是包括對本國民眾與世界的禍害。而公民國家社會如果要轉變為進攻型,就有另外一個悖論:不但勢力要比專制力量強大很多倍, 還另外有一個自己變質成類似於極權社會國家的問題。只是因為一個萬古不變的極簡單道理:軍隊不能民主化議會制組織統帥。民主國家能做到的最大可能限度只是軍隊國家化,最高統帥文職化。一個民主國家如果變成一個進攻侵略性型國家,只能是希特勒那樣的統帥與國度。反過來, 如果一個專制型國家變成防衛型,面對外部入侵, 也是塔利班那樣的打不死。 因此,假如這一次俄烏戰爭確定是普京俄羅斯輸了, 俄羅斯也不會崩潰消失。普京政權垮台了,俄羅斯再次革命後也還是一個動亂元甚至動亂源。而中共也是不可能和平演變,只會章魚變形斷尾求生和暴斃。 中共暴斃後的中國也是一個世界動亂元或者動亂源,蘇聯垮台後俄羅斯的經歷確實是中國的鏡像。 因此, 歐美西方基本上只能延續冷戰時代的防守型進攻,對這兩個動亂元保持警惕防範遏制圍堵,適當與其和平共處,繼續相互毀滅核陰影下的局部有限熱衝突,大致冷和平。歐美西方的選擇,只能是加強自己的政治經濟軍事聯盟體系建設維護,令中俄自己去建牆“禦敵於國門之外”, 歐美西方要對其形成政治經濟軍事三方面的壓制性圍棋布局。美國的重點是集中關注中共,讓歐洲北約主要對付俄羅斯。哈佛教授斯蒂芬·沃爾特這個觀點非常有代表性:他認為,“烏克蘭戰爭是美國與其歐洲盟友之間重新設計分工的好機會,美國關注亞洲,歐洲自行承擔主要的防禦責任。美國應該放棄長期以來對歐洲戰略自主的反對立場,積極幫助歐洲同盟實現部隊現代化。北約下一任最高盟軍指揮官應當是一位歐洲將軍,而美國領導人應該將美國在北約的角色限定為最後防禦者,而非作為第一反應者。”普京與包子這次最大的貢獻, 就是歐美西方再次團結聚集,以共享理念國家制度為主幹,建立擴大加強政治經濟軍事體系的全方位聯盟,並讓美國騰出手來主導亞太安全,防堵中共。所謂全球化, 只能是再次的冷戰格局下的西方一體化。 牆內自媒體“洋愷宏觀”那篇《被低估的拜登》評論文章,也反映出中共中堅核心圈和俺差不多的認知:中共也認識到俄烏之戰後新冷戰不可避免, 而且美國拜登政府的目標是打殘俄羅斯,再全力對付中共。這個戰略格局成型後,美國無論誰入主白宮都不會改變。對於中共基本國際格局,中共在戰略上沒有選擇,能選擇的只有戰術。其實也沒有選擇, 就是抱定毛澤東時代的基本思維,國內強化專制與宣傳教育灌輸,信息長城只會越來越高與厚,與美帝西方敵對到底,與一切反美力量勾兌,包括衰落不死的俄羅斯, 伊斯蘭世界反美勢力, 以及歐盟內部隨時出現的分化。繼續加強對台灣南海的進攻攪局軍事實力。反正美國不會打進中國來。這種態勢,就是冷戰與冷和平:中共動不了台灣,也只能停下在南海的進攻態勢,也無法主動製造其他讓美帝流血的熱點,但是口水戰戰狼嚎不會停止,毛澤東永遠是神主,毛民永遠是壓倒多數,民主憲政永遠是中國人的幻夢甚至噩夢。也不會出第二個鄧小平——除非是8964那個。 所謂“民族性”就是這樣塑造的:一朝被蛇咬中蛇毒, 永遠帶毒,變成咬人的蛇人。世界連對阿富汗塔利班與北朝鮮金世代都無可奈何, 只能盡力將其遏制在國境內,何談對俄羅斯中國的改造。 這裡所說,以及俺一貫所說的“新冷戰格局”,並非美國西方尋求與中俄的衝突甚至戰爭,而是認定他們的對內專制對外擴張進攻本質,以及挑戰美國主導的二戰與冷戰後國際秩序的理念意志和衝動, 進行防範而全面布局。這個布局, 是以防止遏制他們擴張侵略的勢力增長和衝動為主,以最終戰勝他們的挑釁挑戰為目的。對中共,非常具體就是台灣海峽與南海的進攻行動與部署。俄羅斯入侵烏克蘭,不僅促進了北約國家的空前團結,也驚醒了亞太國家,現在北約面臨着勢力的進一步提升。據報道,日本和韓國、澳大利亞計劃參加4月上旬在布魯塞爾舉行的北大西洋公約組織和亞洲相關國家的外長會議。東京已就此展開協調。這將為北約整合成一個全球性的軍事組織拉開序幕----北約這樣子“東擴”到遠東,不但比美國專門組建一個針對中國的“亞約”方便,而且令中共更難反對抗議。對俄羅斯主要就是強化的北約去防範阻止其再次進行對格魯吉亞烏克蘭這樣的威脅與侵略。烏克蘭戰爭後說不定哈薩克斯坦等中亞國家也會陸續加入北約。在此安全體系定海神針框架下, 再尋求與中俄一切可行的和平共存乃至合作;而不是要去進攻甚至打擊中俄,改造他們的政權和國家。也就是說, 美國不但沒有要滅亡俄羅斯與中國之心,甚至也沒有必要主動發力去推翻這兩個國家的政權與國家制度。這兩個國家的領導人與民眾, 在這個範疇內有着他們自己廣泛的選擇, 從堅決與美國西方為敵,立志推翻美國西方的“世界霸權”,到放下身段與野心,構建和平合作的世界秩序,造福自己人民。 冷戰期間,無論中美俄乃至幾乎全世界大多數國家,軍事防務意義上的“ 國家安全”都是高於一切。鄧小平是打破這個觀念, 把經濟發展提升到黨國安全最高位的大國首腦。蘇聯垮台後克林頓能夠擊敗聲望中天的老布什, 就是把經濟取代國防作為國家安全第一要素,他的競選口號“拼經濟啊,傻瓜!” It's the economy, stupid! 如今又是三十年河西了。北極熊在咬人,戰狼在嚎,國防第一啊, 傻瓜! 俺覺得中美俄任何領導人都會用這個框架來考慮與推進今後雙邊與多邊關係,無論是推向惡化還是緩和。惡化的最高層次就是核武大戰。 緩和的最高層次,中美俄也不會是盟友同志,不會有“友誼萬古長青”,甚至不會再有高精尖核心技術甚至產品人員的交易交流。都會要進行產業鏈的重新調整:美國會要盡力保持一個自己的國際化體系,而不會恢復自己挖煤煉鋼造塑料玩具,但不是“全球化”, 因為會要盡力排除中俄。擴大的北約與歐盟也就是這個產業鏈和市場核心基礎。中俄要麼自建牆國強國,要麼拼命打造出一個自己的勢力範圍, 包括能源原料產品供應銷售,甚至包括自己貨幣的小圈子。 國家(黨國政權)安全第一啊, 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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