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長都是大官,大貴人。中國的教育部長當然是大官,而且現在的部長,名字就叫袁貴仁,原本就是個貴人,可是一下子成了鬼人。原因就是他最近宣布,中國的高等院校是“前沿陣地”,有四個“決不允許”:絕不允許傳播西方價值觀念的教材進入中國高校的課堂, 決不允許各種攻擊誹謗黨的領導、抹黑社會主義的言論在大學課堂出現;決不允許各種違反憲法和法律的言論在大學課堂蔓延;決不允許教師在課堂上發牢騷、泄怨氣。
這位貴人部長的四個決不允許,跟多年前人大委員長吳邦國的“五不搞”,到習近平的“七不講”一樣,都是貴人鬼話,鬼像畢露,讓世人驚掉下巴。不要說台下聽袁貴人部長訓話的大學教授學者見了鬼,就連<環球時報>那樣的黨的海外喉舌,一時間也沒法出來幫助袁貴人部長,把馬克思主義這樣的西方價值觀貨色,以及鄧小平等抹黑中國偉大的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的東西,毛主席臭批孔夫子中國價值觀的反動話,全部從中國大學的圖書館清掃出來一把火燒掉。也不可能讓中國大學生全部捧讀國產道教儒教經典寶貝,去鑽研相對論和法國人讓·梯若爾關於市場力量和監管分析這樣的西方觀念理論。誰如果跟袁貴仁部長求貴求仁,認真友好交流討論,或者跟他吵架爭論,都一定是腦子進了水。
這並非秀才見了兵,有理講不清。而是人沒法跟鬼溝通講理。這也不是說袁貴仁生來是個鬼人,而是中國的教育部長,是除了黨的宣傳部長之外,最不是人幹的一個差事。這是因為,“教育”這個詞, 在毛澤東共產黨的詞庫里, 在共產黨中國的政治語境裡,是同“觸及皮肉和靈魂的改造”相連的一個令人毛骨聳然不寒而慄的專用術語。凡是1949年之後在中國大陸出生長到十幾歲的,都能夠回憶起來“教育”意味着什麼:
大伯, 你怎麼又打孩子啦?“這傢伙非得教育教育不可!”
王右派,你被開除學籍了,明天到夾邊溝去接受教育改造!
知識青年到農村去, 接受貧下中農的再教育!
習近平!“你跟你娘一起到黨校禮堂去接受革命群眾的教育!向毛主席像低頭認罪!”
而教育部長, 當然就是負責這樣教育全國學生娃子和教授老師們的一國之長。
新中國成立到如今,幾乎每一任教育部長都是這樣的教育家。其中最出色的是兼任教育部長的敬愛的李鵬總理——他用鐵拳和坦克進行教育。最差勁的只有一個:首任教育部長馬敘倫。
出色的咱們免去表揚。單挑這個差勁的,就可以看出新中國教育部長不是人幹的差事,因為這個部長,不幸是人,就不行。
馬敘倫(1885年4月27日-1970年5月4日,中國語言文字學家、哲學家、教育家、書法家、“新中國”首任教育部長。
1911年武昌起義爆發後,馬敘倫在故鄉組建民團,進行響應。1913年,他到北京醫學專門學校以及北京大學擔任教授。1915年,為抗議袁世凱稱帝,他辭職返回浙江。袁世凱稱帝失敗後,他應北京大學校長蔡元培邀請,重任北京大學教授。
北京政府改組後,他回到北京,兩次任教育部次長,並曾經一度代理教育部部務。其間,他曾經掩護了李大釗。1923年,他加入中國國民黨,任中國國民黨北京特別黨部宣傳部長。1928年冬,他任國民政府教育部次長,後又回北京大學任教。
1947年底,馬敘倫經中國共產黨的幫助,自上海平安抵達香港。在香港,他和王紹鏊等人籌設了中國民主促進會港九分會,1948年,中國共產黨發出了五一口號,馬敘倫和正在香港的各民主黨派以及無黨派人士當即通電,表示響應。1949年6月,他出席了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籌備會,並任常務委員,還任“擬定國旗、國歌及國徽方案”的第六小組組長。9月,他作為中國民主促進會首席代表,出席了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第一屆全體會議,並任“國旗、國徽、國都、紀年方案審查委員會”召集人。9月25日晚,在毛澤東、周恩來於中南海豐澤園召開的聽取有關國旗、國徽、國歌、紀年、國都問題的座談會上,馬敘倫首先發言,提出“我們政府就要成立,而國歌根據目前情況一下子是製做不出來的,是否我們可暫時用義勇軍進行曲暫代國歌。”這一提議獲得了與會者的響應,後被接受。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馬敘倫任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央人民政府委員、政務院文化教育委員會副主任、中央人民政府教育部部長。
這麼一個擁護共產黨的出色的“民主人士”,擔任中共國的首任教育部長,就只幹了兩年。這倒不是因為他當過國民政府教育部長,“歷史不清白”,其實共產黨當時就是要這樣的歷史不清白的人裝門面。關鍵是“新中國”的教育部,不是這樣的學者教授干的差事——這個差事, 只是給戈培爾當下手,是要按下全國教授學者到中小學教師和學生娃子的頭洗腦的主管雜役。馬敘倫當然不是幹這個的料,或者說他還太像個人。在教育部部長任上,他就只主導了院系調整。接下來要反胡風,後面要反右社教文革等等,馬貴人不是馬克思馬群裡面的馬。除了繼續讓他當花瓶政協,就給了一個圖書館長的閒職,讓他保命混到了文革開始,翹着白鬍子去找馬克思受教育去了。
後面的教育部長,就都是多多少少勉勉強強合格的了。從那時候起, “教育”在中國, 就成為了讓15歲的習近平刻骨銘心的改造靈魂與肉體的全社會系統工程,使得中國成為一個人人都想當教育家,同時人人懼怕受教育的天國。
有誰還不明白的話, 讓老阿妞俺來教育教育你試試看?或者讓毛主席送你到夾邊溝北大荒去接受再教育?要不就讓鄧小平李鵬開着坦克拿着機關槍來教育你?
附錄:
北大教授沈巋三問袁貴仁部長:
中國共產黨十八屆四中全會大力倡導依憲治國、依法治國之際,您在1月29日的講話卻令人大惑不解。
第一,如何區分“西方價值”和“中國價值”?眾所周知,近兩個世紀前遊蕩在歐洲的共產主義幽靈“跨洋過海”來到中國後,才促成中國共產黨的誕生;我國現行憲法規定必須堅持的馬克思主義,必須進行的國際主義、共產主義、辯證唯物主義和歷史唯物主義等的教育,也是源於西方,影響中國的。西學東漸的例子數不勝數,請教袁部長,是否可以請您清晰劃出“西方價值”和“中國價值”的分界線?
第二,如何區分“攻擊誹謗黨的領導、抹黑社會主義”和“反思黨曾經走過的彎路、揭露黑暗現實”?沒有任何政黨,敢於宣布自己是從不會也永遠不會犯錯,也沒有任何社會,無論是姓“社”還是姓“資”,敢於宣稱自己是沒有任何黑暗面的社會。請教袁部長,是否可以請您清晰給出“攻擊”與“反思”、“抹黑”與“揭露黑暗”的區別標準?
第三,如何讓您領導的教育部貫徹執行依憲治國、依法治國的方針?如果您本人對以上兩個問題已有明顯易懂的答案,還請您適時發表另外一次講話;如果您本人尚無明確答案,還請您以後謹言慎行,因為您所領導的教育部,關繫到“全國人民的科學文化水平”(憲法第19條),關繫到“自然科學和社會科學事業”(憲法第20條),關繫到公民進行“科學研究、文學藝術創作和其他文化活動的自由”(憲法第47條),歸根結底,關繫到中華民族的復興。您如果輕言什麼可為、什麼不可為,稍有不慎,就會存在觸犯憲法、法律的可能性。
參考博文:
邦聲震國:“五不搞”太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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