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到德克薩斯州已經五個多月。這幾個月的身臨其境,觸摸孤星德州的人文風情,讓人品味出的,竟然是美國南北文化的不同。南域的人文風情,熱烈奔放,人們的周圍環繞着,炎炎酷暑的灼燙和親吻;而北國的大地風光,深沉內斂,與數九寒冬一起起舞的,是那滿天飛揚的晶瑩雪花。 沒來德州前,只要提到德州,眼前總是會浮現彪悍奔放的西部牛仔,騎馬馳騁的身影。而讓人搞笑的是,幾天前的晚上,我的一位大學同學,十萬火急地跟我聯繫,因為她兒子在德州找到一份新工作。同學緊張兮兮地問我:德州是不是很不安全?好像,在她的心中,德州老百姓都雄赳赳地挎着槍,在大馬路上橫晃呢!看來,很多人都會有先入為主的誤判。真實情況是,我們在德州這麼長時間,還無緣見到一位持槍逛街的德州大漢。 五個月的生活,體會到的是德州老百姓的熱情奔放。連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華人,都有着與威州同胞不同的個性。也許,這是源於這裡有更多不同文化與各國移民,亦或是由於德州有更多精力旺盛的年輕一代。讓我們明顯地感覺到的是,周圍的人們,生命力是那樣的鮮活,那樣的光芒四射。他們對每日生活的期許,是那麼的熱情,那麼的充滿了青春的渴望。 兩周前,第一次踏入自家小城的圖書館。圖書館的小巧玲瓏,與來之前的期許不同,不禁讓人生出微微的失望。哪裡知道,隨手拈來的一本《做個德州人- Being Texan》書,裡面一篇篇精煉的短文,讓人耳目一新、愛不釋手。 在這本書的引言中,居然了解到,兩個世紀以前,美國就有“闖德州”(Gone to Texas)這樣,類似我們祖先闖關東的做法。那時的德州,地廣天高。人們來這裡尋找新的起點、新的機會。不難想象,用3美分的價格,就可以購買到一英畝的土地,這會吸引多少人,奔向這片艷陽高照的大地,實現他們心中的美麗夢想。 今天的德州,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人,超過三分之一,不是在德州出生的。我的鄰居們,有老白、老墨、老印、老中、和老黑。偌大的小區,鮮花鬥豔,風景如畫。夕陽下,晚風中散步的人們,膚色迥異,和藹可親,各領風騷。 德州的土地很大,大到超過加州的面積,大到等於兩個法國的大小。細細品味書中《望不到邊的德州大地-Miles and Miles of Texas》和《鑽油人-Wildcatters》這兩篇短文。似乎德州一望無垠的廣袤富裕的神秘大地,就展現在我的眼前。 五月初,曾經從德州的省會奧斯汀,驅車北上去科羅拉多州的丹拂。沿途是一馬平川望不到盡頭的德州大地。路兩旁,偶有星星點點散落的農戶莊園,一群群牛羊們,在啃食着那不是很肥沃的草地。亦有不多已經耕種過的田野,讓人不禁猜測,什麼樣莊稼會在這裡紮根結果。那天,正在專心開車的先生,忽然非常激動:“磕頭機,磕頭機!跟我在齊齊哈爾看到的一模一樣!這裡有石油!”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座敦實的鐵傢伙,慢慢地轉動着它的頭顱,像挖掘,又像磕頭,從地底掏出原油。啊!似乎看到了百年前的德州鑽油人,他們像淘金者一樣,在這片神奇的土地上,掘出黑黑的原油,換回金燦燦的人生。 儘管,那次我們的起始的出發地,並不是德州最南端的海岸線。可一天馬不停蹄地北上,開過了數百英里的高速公路,傍晚時分抵達峽谷小城,居然發現,我們離德州北部的邊界,還有一段車程! 我沒有一頁頁去讀這本《做個德州人》書,而是在目錄里隨意挑選那些自己可能喜歡的文章。隨着那些引人入勝的題目,自己跌入了一篇篇有着獨特寫作風味的訴說中。因為自己是一個喜歡先滿足口福的人,所以最先讀的是書的第四部分:飲食。第一篇文章《Hot,Melty Goodness》,文章開門見山地講,德州飲食的風格是:Lusty,Festive,Rowdy,重口味、喜慶且多樣化的飲食。總之,德州的飲食不是法式那一道道循規蹈矩,呈給食客的藝術品;亦沒有日本壽司那一卷卷淡雅布局,靜靜地誘着人們去品嘗。德州的餐飲,就像德州的百姓,是奔放的、火熱的,放眼望去,到處是香香的煙熏燒烤(BBQ,德州牛排)、辣辣的墨西哥餡餅(Enchiladas)、多汁的漢堡包(Whatabuger)。就連生活在這裡的華人,都熱情洋溢地拉起一個個餐飲微信群,硬生生地在虛無縹緲的網絡世界裡,開闢出中華餐飲的美食窗口。 因為還在疫情中,不敢隨心所欲地遊逛。只能用自己的觸角,慢慢地探尋奧斯汀的四周。坐井之蛙看到的只是幾條美麗幽靜的遠足小路,州府建築的高大莊肅,還有緊鄰州府,古樸秀麗的德州奧斯汀大學。 五月初的丹拂行,一眼望不到盡頭的德州公路,曾經把我們帶到它驕傲的德州峽谷公園(Palo Duro Canyon Park),讓我們有了與遊逛大峽谷國家公園(Grand Canyon National Park)不一樣的體驗。在這裡,遊人是走在峽谷的谷底,欣賞四周峽谷的風光。峽谷的岩石紅褐色里夾着一層層淺黃乳白色。艷陽高照的晴空中,蒼鷹在遠處飛翔,地上偶有蜥蜴螞蚱竄過。一叢叢荊棘滿身的仙人掌在路邊守護。氣溫雖然已經直逼盛夏,但還是春的季節,很多樹枝披掛着嬌嫩柔軟的新葉。感嘆,在這堅硬永恆的廣袤大地上,新的生命,總是前赴後繼代代永生。 五月底,美國陣亡將士節的長周末,我們打卡了德州美麗的古城,聖安東尼奧(San Antonio)。 這是一座古香古色風景秀麗的城市。市中心的河畔小徑(River Walk)非常漂亮,十五英里的聖安東尼奧河穿過城市,讓這座城市有了美國威尼斯的美稱。城裡古老的建築,充滿了西班牙的風格,竟讓我們恍惚有了步入古巴的感覺。查查歷史,果然,西班牙統治時候的布道聯盟(Missions),像The Alamo 以及Espada Mission,都在城裡。 非常喜歡King William 那片老城區。一座座漂亮典雅的房屋,靜靜地立在這片老街。那個Oge house老屋,居然是一個小小旅館。當時就在心裡偷偷規劃,下次來,一定要住這家。雖然自己不可能在這裡擁有一棟房子,但在這樣的老屋住一夜,應該是手拿把掐。 隨着夏日的逼近,我們感受到了南國熱浪的侵襲。六月份,溫度的指針就指向華氏100度,那可是咱中國老百姓口中的40度高溫啊!心驚肉跳地讀書中《無盡的夏日- Endless Summer》一文。作者說,她認為德州九月是最讓人無法忍受的,不是因為它比其他月份更高溫,而是在經歷了六、七、八月的酷暑後,九月的高溫,讓人失去耐心,讓人無法繼續面對這綿綿無盡的熱浪。 我的一位老美同事,在知道我搬到德州後,告訴我,她曾經在這裡住過幾年。她說,除卻德州的長處,她最不能忍受的有四點:高溫、火蟻、颶風、和交通堵塞。這個火蟻,現在讓我聞風喪膽。春天,曾經在自家的院子裡清除雜草,居然有螞蟻爬到腳上,且伸出了獠牙,狠狠地插入我的皮膚。兩天后,慘見幾個紅紅的肉包,頂着黃黃的膿液。這些包包們久久地駐紮在俺的肌膚上,發出讓人難以忍受,又痛又癢的騷擾。 到目前為止,對德州,我們還在慢慢地品味、細細地閱讀。看來要做個地地道道的德州人,就要快樂地享受德州的美好,同時,也要無條件地接納它的挑戰。德克薩斯,我今日的家園,我們,來日方長。

Palo Duro峽谷公園

River Walk (San Antonio) 
River Walk (San Antonio) 
The Alamo 
Mission Espada 
King William 老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