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男孩子們大概都有開車情結,兒子當然也不例外。快到十五歲時,兒子就開始做開車夢,每天摩拳擦掌、念叨着開車學車,一付躍躍欲試的樣子。
按威州法律規定,孩子們可以在十五歲開始學交通規則,通過筆試。然後要等到十五歲半,才有資格去拿臨時駕照,練習開車。最後在十六歲可以通過路考,取得正式駕照。
兒子十五歲的暑假,我們把他送到駕駛學校學習。百十來條交通規則,對兒子來說,算是小菜一碟兒吧,幾周下來,剛過十五歲的兒子在駕駛學校通過了交通規則的筆試。按州里的法律規定, 他還得耐着性子等到十五歲半。
兒子心情激動地掐着手指頭數天數,終於到了十五歲半,他急着要去交通站(DMV)領他的臨時駕照---美國人叫temps的東西。很巧,當時女兒正好在家,我當然要用用這個現成的勞動力,逐派她領着弟弟去拿臨時駕照。那天一下班,興沖沖地回了家,開門就問,拿到temps了嗎?只見兒子和女兒都一付很不高興的樣子,女兒先開了口,媽媽,人家條例上寫得挺明白,去拿temps要父母陪同,你把我派去了,人家根本不受理啊!兒子也在一旁說,人家還說得有社會保險卡,你也沒給我們啊!好好,本來想少請一次假,看來沒這個便宜可占。
在兒子的催促之下,過了兩天,我請好假,早一點兒下班,陪兒子二進交通站。這回我和兒子是信心十足,我們不但是人馬配套、而且手續齊全。到了那兒,先排一個分類的隊,十來分鐘後輪到了我們,我把兒子的考試成績、社會保險卡一放,又指指自己說,我是他的母親,然後心安理得地等工作人員回話。只見那個工作人員,仔仔細細地看了看兒子的考單,然後對我說,這個考單不合格!什麼?考單不合格?!不可能!這是駕校給的成績單啊!我定了定神,問那位工作人員,考單什麼地方不合格?她指着兒子的考試成績部分說,你看,你兒子的成績單上只說他通過了交通條例和交通符號考試,沒有說是得了多少分,我們要具體分數!我馬上很平靜地跟她說,好,這兒有駕駛學校的電話,請你馬上給他們打電話,在電話上跟他們要我兒子的考試分數。沒想到,那位女士竟一口回絕了我的提議,她說,我們要駕駛學校改這個成績單,而且得有他們的簽字!萬般無奈,我只好跟她講,請你看看我們還缺什麼手續,或者還有哪些地方不合格,我希望在我們下次來時,不會再有其它的手續問題。那位黑人女士認真地看了一下我們的材料說,都全了,只要補上你兒子的考試成績就行了。
我和兒子只好調轉車頭,直奔駕駛學校。一進駕校,我就跟那兒的主管講了我們的遭遇。那位主管非常生氣,竟開始跟我辯論說,州里的交通法只要求他們添考試是通過或者不通過,無需添具體成績!我只好攤攤手跟她講,不是我要這個具體成績,是交通站要,我們也是被他們無辜地趕出來的啊!主管女士後來乾脆找到州里的條例給我看,而且很含蓄地跟我說,這個交通站最近已經送回來三個學生了。不管她如何說,我可只認一條,要求她填上兒子的考試成績,再簽上她的大名。事情辦妥了以後,我們出了駕校的大門。兒子忽然跟我講,他聽同學們講,那個交通站有一點兒問題,去的白人都給出難題。啊?黑人刁難白人?反過來的種族歧視!我的心裡倒不平起來了,邪門啦,無論誰搞種族歧視,咋咱東方人都是那被歧視的一方呢!
又過了兩天,架不住兒子的軟磨硬泡,我又請好了假,陪兒子第三次去拿臨時駕照。這回兒子做了周密的調查,我們去了另一個據說比較通情達理的交通站。還好,一切順利,所有的表格都填了,兒子的眼睛也查過了,只等最後一步了,工作人員只要把兒子的信息敲入系統裡,我再寫一張支票就大功告成了。兒子和我交換了一下愉快的眼光。那位工作人員是一位態度和藹的白人老女士,樣子至少有60多歲,一邊慢慢輸入兒子的信息,一邊笑眯眯地跟兒子聊天,小伙子,着急想開車了?開車一定要小心啊!別着急,馬上就要搞好了。只見她敲着敲着,忽然停了下來,仔細地看了看兒子的駕校成績單,然後非常抱歉地跟我們說,對不起,這個考單已經超過60天了,按規定,駕校得重新給開一個證明。她把考單遞給我,指着一行小字說,看這兒寫着,考試有效期60天,如果過期,駕校要重給證明。這回可是白紙黑字,寫的明明白白,只怪我們沒讀。人家還直安慰兒子,別不開心啊,所有的信息都輸入了,下次來,只要兩分鐘就可以拿到temps了。
一出那交通站的大門,兒子實在不能忍受了,一個勁兒地嚷嚷,為什麼,為什麼就我碰到這麼多事!班裡的同學拿temps,沒人像我這樣啊!我倒覺得這是教育他的好時機,我跟他說,除了第二次我們是讓人故意刁難以外,其實一直以來都是我們自己沒仔細認真看看駕校給的條例,所以我們才會跑了這麼多趟,我們不能怨別人啊!媽媽有責任,可你自己也應該好好讀讀駕校給的所有文件啊!
兒子終於在我們四進交通站後拿到了他的臨時駕照。希望他從這個爬天梯的過程中,學到了一點兒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