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難怪風月兄“義憤填膺滴”批改作業,俺寫得是忒潦草了
介是俺作業原版:
綠滿鳳凰嶺,寺鐘龍睡泉。
老僧煮榆葉,陶杯潤野煙。
初嘗名利苦,再泡死生甜。
鷗怒與鵬喜,淡濃一念間。
第二行之“老僧煮榆葉,陶杯潤野煙”有兩處嚴重的毛病:
老僧煮榆葉,陶杯潤野煙。
仄平仄平仄,平平仄仄平。
出句的“仄平仄平仄”為典型的“夾平”,是不能拗救的。不過大陸學者都普遍接受這樣的句子:平平仄平仄。也就是說平平平仄仄,可以寫成平平仄平仄,已經成了定式。(不過台灣省的學者對此頗有微詞,因為他們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夾平。)為此,俺把“老”僧改作“蒼”僧,使全句符合了平平仄平仄,以為作業又可以交了。
但俺木有仔細檢查對句,出句以平平開始,對句當以仄仄對之啊,俺卻還是平平,此稱之為“失對”。風月兄於是“委婉地怒斥”道:“圖完成任務, 這不是詩魔的風格!”
今晨再看,俺大吃一驚。哇!這作業實在太對不起觀眾了。要改。俺決定改為:陶缶潤霞煙,以滿足仄仄仄平平的格式。於是全篇變成:
綠滿鳳凰嶺,寺鐘龍睡泉。
蒼僧煮榆葉,陶缶潤霞煙。
初嘗名利苦,再泡死生甜。
鷗怒與鵬喜,淡濃一念間。
如果把全篇用網上某些格律檢查系統來驗證,會發現還有所謂的不合律的地方,估計最後兩行的格律甚至會被要求整個反過來,因為這類系統“不懂”拗救和正格之外的變格。
碰巧修改作業說到了這些常識,俺乾脆多說幾句,或許對初學古典詩詞者有點滴幫助:
在近體詩里,出句的格律頗為靈活。比如
仄仄平平仄,可以改成:
仄仄平仄仄,
仄仄仄平仄,
平仄仄仄仄,甚至
仄仄仄仄仄
但對句的第三字必須用平聲來救!比如俺這句:
綠滿鳳凰嶺,寺鐘龍睡泉。
仄仄仄平仄,仄平平仄平。
第三個字是龍,就是平聲。其實這一行格律很險:仄平平仄平 本身就是孤平拗救。它本應是平平仄仄平,“寺”是仄聲,如果不用平聲的龍,而用仄聲,就變成了仄平仄仄平,即所謂的犯孤平。結果龍一出現,竟然救了本句,又救了出句。實乃“一龍救兩拗”。哈哈,一條好龍。
最後說一下正格與變格。剛才說道,俺作業中最後兩行如果用檢查系統驗證的話,會被要求把格律整個反過來,為啥涅,因為它恰是一種被稱為“折腰體”的變格。重新看一下全篇:
綠滿鳳凰嶺,寺鐘龍睡泉。
蒼僧煮榆葉,陶缶潤霞煙。
平平仄平仄,平仄仄平平。
>> 這兒,上下兩聯之間“失粘”,不合律,如非要這樣干,就成了變格:“折腰體”。
初嘗名利苦,再泡死生甜。
平平平仄仄,仄仄仄平平。
鷗怒與鵬喜,淡濃一念間。
啥叫“粘”?上聯對句第二個如果是仄聲,那麼下聯出句的第二字也得是仄聲,要一致,這就是“黏”;否則即為“失粘”。如果有人故意在律詩正中間“失粘”的話,就成了美麗的“折腰體”,就像美女的楊柳細腰一般地美麗。
其它著名的變格還有:
藏(偷)春格:頂聯對仗,而頷聯卻不對仗;
頂、頷、頸三聯都對仗,唯尾聯不對,還沒有名稱,俺準備稱之為“虎頭格”,呵呵;
除頂聯不對仗外,其它三聯都對仗,俺準備稱之為“鳳尾格”;
四聯都對仗,記得杜大爺工部頗玩兒過幾次,似乎應該稱為“龍頭鳳尾格”。欲仿效者注意了:木有句式變化的功力勿輕為之,很容易弄成咱們大中華的國字臉,過於嚴肅正經。
再次感謝風月兄耐心地討論指正,給詩壇帶來了新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