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四：小青醉酒

（曹雪葵 2013.3.16）

见白娘子立身，雪葵道：“松鹤兄，此剑侠玉娇龙也。”又道：“玉兄，此即淄博小说家蒲松鹤，乃吾世交。” 白娘子初闻一惊，见已花甲，然鬓犹未霜，身可八尺，青髯络腮，呈老豹余威。亟引小青谢曰：“松鹤兄，余义弟曹雪花，前奈龙乡事急，造次借宝马归山，未及面禀，专此请罪。” 松鹤见小青身虽高硕，实顽皮少年，大笑：“盗御马者，乃小豪杰耶？” 小青急舒袖遮面。雪豆低语：“竟盗人马...” 偏小青听得，喝曰：“便是盗了，又关汝甚事？” 众大笑乃罢。忽雪葵歌道：

今夕何夕兮？得遇良朋。
东风相送兮，雪里梅红。
王侯尽埋衰草兮，
当凭杯酒兮叹英雄。

松鹤笑曰：“好耶！小老正渴燥得紧。” 众亦击节。雪葵道：“今家酿才熟，庄户送兔，恰可酌此寒夜。” 小青睹烤兔不觉垂涎，久奈食蕨养性，方欲大嚼，白娘子亟警以目。小青不快。酒三巡，松鹤扶髯道：“好酒焉能无令？何不以骰点启句，承句言一古人，合句言一名马作结。成者比邻各饮一杯，不成者自罚三杯。” 雪豆小青皆不喜。雪葵因素喜雅酒，闻言大快，先掷，得二点。吟道：

一加一么两相逢，渭水文王会太公。
风云龙虎平天下，当年曾赐玉花骢。

左右白娘子与松鹤各饮一杯。白娘子因远客继掷，得五点，清声吟道：

二加三么似梅花，云里生涯水底家。
南海闲漂紫竹叶，何须疆场卷毛騧？

雪葵赞曰：“实有仙风！” 小青俯首暗笑。雪葵兄弟恰是左右，亦各饮一杯。松鹤掷得二点，铿锵吟道：

一加一么走天涯，郭襄杨过总为侠。
青驴古道足已矣，却把红鬃送雪花。

众尚未解，小青早雀跃而起，捉松鹤肩问曰：“松鹤老伯真送红鬃马于青儿？” 雪豆惑曰：“谁为青儿？” 白娘子急道：“乃雪花乳名，是喜极口无遮拦也。” 众始知赠马，尽赞松鹤之豪，举杯相敬，小青呼道：“吾当尽此樽以谢。” 言未竟，夺樽立饮，势如举鼎，白娘子拦之不及。

松鹤更赞海量，小青却道：“行令附庸，莫若演武。” 雪豆与白娘子四目暗对，皆不可。唯松鹤称妙，雪葵亦未尚不可。乃先起，左手握双剑立堂中，先横左肘亮刃，右手接剑，左右两分，指前打后，步伐甚健，一改书生气象。众皆称好，唯小青不屑。

白娘子亦惯双剑，仙家所传也，剑合阴阳，步踩七星。兴起，若双练飞绕，渐迷身形... 众叹为观止。雪葵长揖赞曰：“玉兄剑法，诚堪万人敌，曹某佩服！”

松鹤因雪豆犹病臂伤，亦出堂前，唯兵刃甚奇：乃一柄大烟袋锅，高可齐胸，铁杆铜锅，巨如几上小鼎。小青怪而近审，杆穿铁链，下垂犀皮囊。更探手入，却无烟叶，乃铁砂尔。亟看他演练：左握囊，右持杆，忽挥右臂，链垂锅颈，囊飞出如流星，杆亦点刺横击，软硬相合，类鞭里藏刀技法。众人大奇，小青喊道：“铜锅或可接暗器乎？” “然也！” 小青听道急觅得卵石一枚，夹指弹出曰：“着！” 松鹤转身，石应声落锅。

众赞未已，小青渐醉，双颊潮红，忽跳起曰：“吾要与汝对练！” “小青不可！” 却见剑飘如绸，飞入圈内。二人过数合，软剑却搅铁链不脱，小青奋力而挣，软剑崩回，恰将青巾击落，发落如瀑。小青一时木立，俨然美少女也。白娘子飞身而至，接软剑入鞘，又束其发。雪豆趋睇，嘻曰：“雪花... 小青，汝真少女身耶？” 小青扬颌曰：“然也。”

白娘子扶小青肩，徐曰：“盖因青儿豆蔻女，行江湖多险，故常男装，非敢相欺也。” 雪葵道：“此亦常情，玉兄何多虑也。” 雪豆动情，牵小青袖细视久之，恍惚颇类一人，忽轻唤曰：“百合...” 小青初闻不解，继而怒发：“知矣，汝原另有所锺！何害我之深也？” 挥手欲掴，却又夺门而出。众追出，已到街外。俾启户，则蹄声已骤，东望，红鬃马上，红氅一点已远... 若知小青此去何方，且待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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