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 盘 颂

序：俺有一小铜墨盒，师叔所传。铭文乃二联语，一曰：“抱篇章而景慕，乐琴书以消忧。”，二曰：“曾中自作乌盘，子孙永宝用享。”“乌盘”似匠人戏称。吾每作小楷，辄捉狼毫，润此盒中。今收藏风热，愈珍之，洗墨海而晒旱谷，以镇纸焉。把玩自酌，复作歌颂之：

补天余火铜化金，背灼仓颉造字痕。
曾侯国隐迷古典，乌盘出世洗秋霖。
师叔侠气无太史，江湖式微忘昆仑。
我珍此盘总为情，曾记离帆雪潮生。
冰风难写花月夜，海牙最寒客旅灯。
杯常滴泪溅蝇头，也知诗墨难封侯。
醉把兵书诘李杜，醒看江山斗曹刘。
怀抱篇章而景慕，手挥琴剑也消忧。
铿锵真堪曾侯乙，光亮不愧两明斋。
鸭卵椭如天地并，兰湖深似古今埋。
笔初探渊虬龙渴，字方入木鸾凤徊。
春来曾养几只蚕，情丝吐作麻一团。
离恨天寒从不雨，藏情地暖自为泉。
田浅海深月沉墨，桑茂沧枯日浮烟。
此盘与我诗心会，帝鼎王钟亦淡然。
满清而今二百载，文人行状仍无改。
徒惹魏王七步愁，枉效右军兰亭慨。
一方灿烂胜端溪，紫底黄口白铜盖。
金蟾虎踞静无言，白绢青蝌血犹在。

小注：

“两明斋”乃制盒之坊名，原在北京西琉璃厂，建国前关闭。

墨盒贮墨多用丝绵，以滋润不流为宜。余幼曾养蚕，乃“囚”蚕盒中，遂不茧，沿池铺丝，尽，复置新蚕。织成恰满，密而不滞，厚而不散，今犹念之。此实“春来曾养几只蚕”句之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