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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六：雪豆遇險
（曹雪葵 2013.10.08）
詩曰：
假作真時真亦假，情為恨處恨無情。
英雄問世休憑膽，緊要關頭證色空。
見“艷婦心狠殺夫，雪豆英年破案”標題，雪豆大驚，知乃小青所為，扶案起，頭猶醉眩。亟覓劍上馬驟奔，首途津門，近午到薊縣盤山，臨淵顧影，竟髮髻散亂，蝟毛翻卷，箭袍穢嘔狼藉尚在，不禁搖首自鄙。聞泉聲，過之則落瀑如帶，飄濺卵石上，蜿蜒流入坡林。遂系馬松邊，去衣裳浴於瀑。日暖泉清，漸消宿酒... 忽聽馬動，蹄擊青岩，知有異，俄聞坡下吟聲至：
松下誰家馬？泉中哪個龍？
盤山隱靈秀，等閒休自雄。
雖聲似鶯鳴，卻清朗動聽，又似素稔。急着衣裳，人已近側，細視，小青也。大驚。惶窘不及，裹袍遮體。小青大笑：
“莽撞郎，吾早盡觀矣，又扮道學冬烘何益？”
“汝何時到坡下？”
“汝才羈馬，吾已在此！”
雪豆聞言嘆道：
“偷窺人斷非君子行！”
小青怒，大嗔：
“汝腌臢物，吾何欲窺來？此乃吾泉，卻被汝污。”
雪豆細審，見小青墨梅含露，高枝舒榮，不覺心動。小青忽近身相擁，泣語曰：
“雪豆，吾好念你。”
“我亦念你...”
“啊！”
小青驚呼：“汝蝟毛刺我！”
又絮語曰：“汝既重禮儀，何忘修髯？”
雪豆吟道：“月冷窗寒，夜夜無眠，自伊遠去，誰復修髯？”
小青聞抱愈緊，附耳道：“汝真念我？”
“然...”
“若真念我，當不負此山媒水證，與我成...成天地之好...”
雪豆心動，貼小青頰不舍。復細思：“何江湖之煉人也，才數月，竟通情愫如此...”
小青忽輕送香舌，手暗捻其蒂，雪豆心悸，亦摩肩撫腰，覺小青柔似無骨，頓生愛憐，急為解帶，始覺帶無革鞘，更無軟劍，頓生驚詫，乃扶小青雙頰問曰：
“汝軟劍何在？”
“軟劍？我何來軟劍？”
雪豆頓生疑惑：“即汝坤雨軟劍也。汝必失之於途，然否？”
“然...然也，然也！吾果失之路途，如何？汝不念我，卻念那勞什子！汝...”
小青忽纏抱愈緊，雪豆大疑，暗忖：
“縱小青任性，亦劍不或離，此劍乃伊護身之寶，劍去則命危，何得此般從容？”
待亟掙脫，卻覺軀肢似縛，驚見小青劍眉斜起，星眼泛朱，舌分似叉，大怖。奮力推拒，則小青雙髀已合尾纏繞，漸覺力乏...
雪豆方知山深有魅，女蛇竟能幻化害人。自忖文雖不堪，但武曾搏虎，今果制於蛇，必為人笑。蛇似無必殺意，其蟠繞之勢，欲奪真陽。又思真陽或失，何以面人？心實不甘，乃遵心法，內視觀鼻，鼻觀心，氣聚膻中；經神闕入丹田，自會陰出；鯤游北海，到尾閭化鵬；扶搖羊角，升達命門，息於夾脊；再飄玉枕，此時日月回照，遂接天頂；往南降於神庭，蓄勢人中；舌抵上顎，正搭鵲橋，蛇似已知，亟探香舌入唇相阻，酥透全身，雪豆神志又搖，卻匆忙過得鵲橋；惜未經承露，竟跌入十二重樓，再抵膻中；而氣勢不足，墜於神闕復歸丹田；雪豆心中一靜，定力待及會陰，蛇故纏振陡烈，幾真陽不保；待勉強再入北海，則鯤怒難馭。雪豆嘆曰：“今番休矣！”
忽聽大喝：“草蛇何得無禮！”女蛇即釋若繩斷，雪豆騰身起，握拳欲斗，則蛇飛如虹已遙。回視則一白衣人提雙劍立崖上，身高七尺，玉面無須，乃小青義兄玉嬌龍也，不覺大喜，復又悲傷。原來白娘子適洞中灸龜做卦，知雪豆有難來救。
雪豆備言小青離別之苦，又言適才所遭。白娘子撫肩慰之，良久乃已。遂正色曰：
“雪豆聽者：夫人入世，行愈方，而智愈圓。小青性直，此汝素知。彼念汝則必逕之京師，何得逍遙吟於山凹耶？”
雪豆唯唯：“我久念小青，故一見驟喜...”
“還不住口！小青年不及笄，初萌男女之情，尚不了男女之事，何得怒別再遇，遽欲天地之好耶？”
雪豆大泣。
“設思果小青痴情，汝亦當愛花護蕊，以待珠聯之期，何敢無羈，而壞璧合之潔耶？”
雪豆愈泣。
“今小青安在？”
雪豆聞言大憂：“既玉兄不知，必尚滯津門。”
白娘子不然：“以彼驕頑性情，既以汝名破案，定來京尋汝相嘲。此時猶未至，或有它故。”
雪豆無言。白娘子復責之曰：“小青之去，汝之大過也，又不追護，或遇險惡，汝悔又何及？不聞日遠日疏，日近日親乎？小青尚幼，見異思遷，或遇匪人，何可逆料？”
見雪豆色戚，白娘子釋顏曰：
“汝速回京，待小青至，即傳書與我，不令復去。”
若知雪豆何時得見小青，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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