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又近中秋,不願依欄,舊月隱暈。 畏伶仃對酒,怎堪寒意,無聊問劍,誰是知心? 故閭年華,唯聽落葉,喜怒情愁都作塵。 湖中影,照半竿老綠,震盪沉雲。 一身風雨如琴,愛山水高潔彈碎魂。 任人前冷暖,總催名利,松邊幽澗,自養神鱗。 沙岸鋪箋,黃蘆動筆,余嘯吟出天地人。 吾何夢?躡秧田童腳,伺捕鵪鶉。 紫荊兄原玉: ------------------------------------ 沁園春 (嵌 葉扶提 ID) 又近中秋,念去年時,朗月濕衣。 想人間三五,嬋娟互托,至圓無缺,缺則吾悲。 急景流年,潺潺去也,擾我心間那念慈。 羅含宅,怕菊英空折,無葉扶提。 誰言往事堪追,我說只能稍解頹萎。 每痴迷成戀,一吟一詠,離情賦骨,心繭成絲。 情結如隨,亭亭裊裊,嵌入心間這闋辭。 天涯處,有須彌芥子,或可深思。 跋: 也許還有同學沒填過【沁園春】這個詞牌,俺順便寫幾句習作心得,算作跋文。【沁園春】的格律如下: 中仄平平,仄仄平平,仄仄仄平(韻)。 仄『中平中仄,中平中仄,中平中仄,中仄平平(韻)』。 中仄平平,中平中仄,中仄平平中仄平(韻)。 平平仄,仄中平中仄,中仄平平(韻)。 平平(增韻)中仄平平(韻),仄中仄平平中仄平(韻)。 仄『中平中仄,中平中仄,中平中仄,中仄平平(韻)』。 中仄平平,中平中仄,中仄平平中仄平(韻)。 平平仄,仄中平中仄,中仄平平(韻)。 細看不難發現,這個詞牌上下片除了第一行略有不同外,其第二、三、四行是完全一樣的。這就要求填詞者在詩意推進方面要多下功夫,否則容易落入上下片詩意雷同的窘境。 『』號之間的四句要求對偶。可以前兩句和後兩句分別自對,形成兩個不同的對偶,如劉辰翁的: 況『雁門厄塞,龍沙渺莽,東連吳會,西至秦川』。 也可以前兩句與後兩句來對,形成一個大的對偶。如辛棄疾的: 甚『長年抱渴,咽如焦釜;於今喜睡,氣似奔雷』。 那麼『』前面那一個單字起什麼作用?那個字叫“領字”,領起對偶句。(古人詩詞裡,偶爾也能碰到不注重對偶的,但還當以對偶為正格) (增韻)的字,可以和詞中的韻腳合押,也可不押。【沁園春】要求平聲押韻,故音調平緩輕鬆,用筆如能盡力追求流暢,當更能增彩。這個詞牌對聲韻的要求不是很嚴,可平可仄(中)的地方很多,給填詞者留出了很多自由的空間,為歷代詞人所喜愛,流傳的佳作頗多。俺個人比較喜歡豪邁且略帶清狂的格調,特選來兩首跟俺“投脾氣”的先與諸位賞析一番: (一)【沁園春】清 鄭板橋 花亦無知,月亦無聊,酒亦無靈。 把夭桃斫斷,煞他風景;鸚哥煮熟,佐我杯羹。 焚硯燒書,椎琴裂畫,毀盡文章抹盡名。 滎陽鄭,有慕歌家世,乞食風情。 單寒骨相難更。笑席帽青衫太瘦生。 看蓬門秋草,年年破巷;疏窗細雨,夜夜孤燈。 難道天公、還鉗恨口,不許長嘆一兩聲? 顛狂甚,取烏絲百幅,細定淒清。 這首詞最能體現鄭板橋那不屈不撓的清高品格,別人遇到煩事低沉了,喝杯子悶酒,落幾滴英雄淚而已,他卻不然,他要“狂”,看:把你丫桃樹放翻,讓你看着鬧心。鸚哥給你煮嘍,俺來下酒。不過下面的“焚硯燒書”不太好玩兒,俺說咋央視《尋寶》節目裡鄭板橋的硯台沒看見一塊涅?原來都讓他自己鬥氣時給燒了。哈哈 下片詩意推進了更深的層次,一句“難道天公、還鉗恨口,不許長嘆一兩聲?” 把個仰天長嘯的特寫鏡頭展現無餘! (二)【沁園春】南宋 辛棄疾 杯汝來前!老子今朝,點檢形骸。 甚長年抱渴,咽如焦釜;於今喜睡,氣似奔雷。 汝說劉伶,古今達者,醉後何妨死便埋。 渾如此,嘆汝於知己,真少恩哉! 更憑歌舞為媒,算合作平居鴆毒猜。 況怨無大小,生於所愛;物無美惡,過則為災。 與汝成言,勿留亟退,吾力猶能肆汝杯。 杯再拜道:麾之即去,招則須來。 這首是辛棄疾老年之作,詞裡作者自己跟桌上的酒杯對話,上片一下筆他就說了:“喂,杯子你過來!今兒老爺子我正兒八經地跟你說兩句。俺就是因為這一輩子離不開酒,現在連嗓子都得了渴疾,幹得像冒煙兒一樣。近年來精氣神也差了,還老想睡,呼嚕也比以前更厲害了。你丫還嘲諷俺,說什麼‘看人家古代劉伶,那叫一個想得開:喝酒醉死就手埋了也無所謂。’ 你丫能說出這樣的話,真是對俺這個老朋友一點哥們兒感情都木有了!” 下片作者更假裝嚴肅起來了,居然上升到政治角度來討論酒的害處。聽他接來說:“腐敗不會得好,摟着妞兒喝酒無異於飲毒。什麼事情就要有個節制,禍害往往隱藏在愛欲之中。這次俺跟你拉鈎上吊:你給俺從此躲一邊去,否則,俺還是有力氣把你丫摔個粉身碎骨滴。” 你猜辛棄疾的老友,就是站他跟前的那個杯子說啥?它倒調侃起辛棄疾來,只見它雙手抱拳,也一臉正經地說:“這還不都您老人家說了算,揮個手俺就走人,若招個手涅,俺立馬就回來。” 賞析完古人的【沁園春】,這麼感人,俺都後悔把自己的塗鴉拿出來獻醜了。不過也無所謂,俺終究是理科出身,呵呵,要是靠詩詞換囊中錢買酒,俺肯定早渴死了。 PS:有拍磚的請別往俺腳上砸,最近正學綈袍劍呢,很需要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