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雄守雌 - 闲侃《老子》的“阴柔”

笔者没专门研究过《老子》，但很喜欢闲读。既然进了茶馆喝茶，一杯好茶在手，剩下的不就是闲聊吗？陋见对错自然就无所谓了，为的就是能引出诸位茶客们的高见。

要议论“抱雄守雌”这个词，得先侃侃《老子》的“道”。“道”是老子当年靠观察月亮阴晴圆缺的变化悟出来的，其实“道”就是阴阳。以月亮为动画来教学，缺了变黑的部分就是阴，明亮的部分就是阳。八月十五的月亮最圆最亮，最阳刚，所以咱们中国人才过这个中秋节。但这个“最圆最亮最阳刚”的美景只是一瞬，接着立刻又向黑色的阴柔转化了，可见，阴阳变化的过程是一刻也不停歇的。阴柔阳刚，不但相互依存又相互转变。若再以天地来做宏观的比喻，则天阳刚而地阴柔，是为乾坤。既然天地也是阴阳，它们是不是也相互依存和变化呢？答曰：“是。” 当我们想象自己是一位顶天立地的巨人在俯视宇宙，此时，地球只不过是在太空当中飘荡着的数不清的弹丸中的一粒，在这粒弹丸上看太空就是天；而在太空中看这粒弹丸，它就是地。若太空里没有弹丸，都是虚无了，那太空就不再是天；而若太空里全塞满了地，没有了虚空，则地球也就不能称作地了。这就是天地的相互依存。太空里的弹丸终究都会爆炸，变成粉末飘荡在太空里，也就是变成了天；而太空中的粉末们慢慢地还会聚集成弹丸，于是天又变成了地。而这就是天地之间的相互变化。

人生在天地之间，是天地的精神。所以咱们中国古人说：“天地间，人为大。” 相同的道理，人类也脱不开阴阳的范畴，也就是男女。其实世界上的所有事物，都可以用阴阳来概括：动物有雌雄，山川有相背，战争有攻守，诗词有豪放和婉约... 总之，阳是进取，攻击，施展...，而阴是守成，撤退，修炼...

那么何为“抱雄守雌”？笔者以为：“抱雄”是人的摩天之志，“守雌”则是人的立地之识。人虽然志可摩天，情追高远，但脚却离不开地，人必须认识到这个现实。老子曰了：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

啥意思啊？大意是：“（从“道”的标准来看，）最妙的还得说水，它有利于万物而不与之相争，总处于别人厌恶的（低下的）地方。所以水（的品行）几乎就是”道“了。”

无疑，水是柔顺的，河床往东拐，它就往东拐，河岸变宽成湖泊了，它也变成了湖泊；雪下面是悬崖，雪化成水，水就奋不顾身地往下摔；下面是深渊，它就坠入深渊。这就是“守雌”。当力量积蓄足了，水够多了；“时势”也来了。比如老天持续地下大雨，这就是“时”；湖泊中的水很快就远远高出地面，这就是“势”，此时水的阴柔就转化成了阳刚，于是洪水爆发，摧高山，毁城池... 这就是“抱雄”。

“抱雄守雌”之于人，就是暗炼功力，审时度势，弱示强击。现代人研究《老子》总喜欢整出些新名词，说这叫“雌节”，人都装母鸡了，还丫啥“节”啊？还有的干脆给整到气功修炼里去了，难道说意在丹田是“守雌”？走火入魔，鸡鸡翘起来了，就“抱雄”了？呵呵

中国历史上懂得“抱雄守雌”的不乏其人，最著名的是战国时卧薪尝胆的勾践，此人大家都知道。他是忍了再忍，终于哄骗夫差释放他回国，之后，十年生养，十年教育，等待时势。等吴国军力虚弱，天怒人怨之时才一举复仇。可见“抱雄守雌”是为了等待时势，而不是一辈子“守雌”。

中国现代史上最有名的是毛泽东和蒋介石，也采用过“抱雄守雌”的策略。观此二人一生行状，都读过《老子》是肯定的，不过毛应该比蒋读得好。抗日战争，小日本子军力太强，咱们中国集百年之贫弱，又军阀混战，群龙无首，一时肯定打不过丫挺的。于是只好“抱雄守雌”，等待时势。蒋对水的品行没完全参透，经常硬性地撤退，殊不知，水的流动都是顺自然之势而为的。反正是既没全部达到“守雌”的效果，反倒被骂成逃跑主义。毛参得就透亮多了：战略理论有《论持久战》争取民心，战术则是游击战，就像水一样，你堵过来，我绕过去，你堤坝不结实，就渗透，就漏过去... 总之，“守雌”颇见效果。

日本投降了，国共终于开始单挑了，时势上还是国军强，共军弱，于是毛仍然决定“守雌”，“乖乖地”去重庆谈判，做给世界观众看，争取同情。老蒋“守雌”不行，“抱雄”也差一些。此时若铁下心来，冒天下之大不韪，直接把毛办了，历史也就改写了。当然会挨国内外舆论骂的，可想一想啊，虽然美国担保了毛的安全，但真得会为此办掉老蒋吗？而苏联呢？更不会出兵为老毛报仇，而共军离开了毛是绝不能完胜国军的，乱世争天下，枭雄的作用往往是决定性的。

等老毛安然回延安了，老蒋反倒出手了，于是老毛派刘邓大军直出中原，一步棋占足了大“势”；而老蒋治下却正通货膨胀，腐败贪污，乱七八糟，“时”也趋变；接着老毛开始了解放战争，胜。

现在咱们小百姓自然没战打了，那“抱雄守雌”还有啥用涅？当然有得用：用在人生中就是吃小亏占大便宜，呵呵；用在泡妞之时就是先低三下四连哄带求，一切都为了最终给小鸡鸡找个称雄之地，不是吗？想到这些，不得不赞美老子，你太伟大了！

曹雪葵 写于2011年12月1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