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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七:小青遭狐
(曹雪葵 2013.10.08)
詩曰:
雙月雖朋休用情,無奇不有化人生。
先天本性終難改,慧眼觀心學不成。
小青冒名破案,譽滿津門,得意自笑曰:“此番雪豆須氣翻。”駐馬遠眺,雲煙里,箭樓隱約,已到京師。正莞香女皇元年也,逢中秋,官道人滿,店鋪張紅,叫賣聲喧,真盛世也。
鴻賓酒樓因總理大臣賜字,街鄰聚賀,小青仰看字:
鴻雁凌風去,賓朋下馬來。
酒香天地遠,樓暖到雲台。
店主汪一湖目最敏,遙見小青亟呼:
“曹公子今晨才出,小老以為遲返。不意即歸,席上酒適熱,請公子歇馬小酌。”
小青聞言暗喜:“彼竟以我為真雪豆,大妙!”遂敷衍語道:“吾聞龍鄉文人新聚,亟待往觀,且着小二餵馬可也。暮歸時,再叨喜酒。”
甫入龍鄉,睹面者多詫色,小青生惑。急入殿,眾見齊嘩,中坐者三十許麗人也,金冠黃袍,意必女皇。方欲答話,女皇從容問曰:
“殿下立者何人?”
“我...我乃曹雪豆是也。”
眾又大嘩。有高冕者,立寶座之側,喝曰:
“見女皇何敢不跪?”
小青面生慍色:“吾...吾從來不跪!”
高冕者大怒,女皇止之曰:“姑任之,山野之女,不諳宮儀。”
續問曰:“朕觀汝貌美神清,非苟且輩,何敢冒雪豆之名欺朕?”
小青大驚:“汝何得知我非雪豆?”
忽班中大語曰:“因真雪豆尚在也!”
見雪豆出班,小青大悅:“雪豆!”
雪豆揚頜他視,女皇曰:
“小青,朕知汝性頑,且與曹愛卿有夙緣,今賜汝與之成婚。若敢抗旨,當與冒名罪同究!”
復轉身與高冕者語:
“總理大臣,”
“臣在!”
“就命汝專司其儀。”
“臣領旨!”
高冕者呼曰:“汝那小青,還不領旨謝恩?”
小青待發作,卻見雪豆跪在丹墀謝道:“臣謝女皇洪恩!”
小青大怒,疾趨而蹴其臀,雪豆立仆。見又仰身欲起,逕揪其領問曰:
“曹雪豆,吾以汝為君子,汝何敢乘間蠱惑女皇,我志當自與人,豈容人奪?”
驀見雪豆雖劍眉英目,固如昨日,然口鼻間似有溫香,聞而酥心,不覺大警!急忖道:
“雪豆雖初習詩文,然終為夯劣用武本性,何染女子之香?”
思忖未了,香氣更濃,漸覺無主,再視雪豆,眼角微挑,竟生丹鳳之態,大驚。頓悟此人非雪豆也,乃強步退身,復凝氣力,騰躍沖殿而走,既出,亟翻檐而去。
瞥小青強步翻檐,“雪豆”暗喜。遂佯悲容追出,飛檐而起,見小青抓壓脊龍首半臥,知中香毒,欣然抱懷中,凌空而去。
殿內肅然,總理大臣雖儀表森嚴,實飽學士也,似覺端倪,亟稟女皇召北雁摩斯。北雁何人?俠女也,幼赴西洋學刑法術,凡蹊蹺疑難,莫不洞悉。亟退朝入上書房再議,思小青強步,似力不逮,縱“雪豆”相攜,亦難離京城。俄聖旨出:着捕快更深散街巷中,望劍光起處圍捕,勿使脫逸。
永定門彎牆處有廢宅,年既久,人咸避之。進東南角廣亮大門,影壁磚雕已頹,左轉過月亮門,攔足草長,復往北入垂花門,暖廊上野藤攀柱,北面正房三間,耳房左右各二,皆門窗破敝,最東耳房開門做穿堂屋,可到後罩樓,罩樓二層裡間修飾華麗,繡帷遮窗,寶爐香榻。小青靠錦褥斜躺榻上,“雪豆”立鏡前:先自寬袍。小青畏辱,待自死,卻不能動。又見其去衣,卻現女子粉色抹胸。小青一時瞠目。再笑去抹胸,則雙胸垂瓜,實女子也。小青羞甚,急閉目。女笑曰:“卿始出蓓,久亦若此,何羞澀也?”小青大怒:“汝究為何人?竟敢嘲我?”女不答,更從容去褌,雙髀如玉。終去冠,鴉散如瀑垂地毯上。乃依榻就小青,小青大叫:“莫近前。”女不顧,伏小青懷中,細語曰:“雪豆抱我!”
小青哭曰:“汝不知我亦女子乎?我非雪豆!”
“余固知汝乃女子,然汝性猛如男,實如余之雪豆爾。”
小青忽憶前游洋學堂所學俚語:“你丫不會是變態女吧?發騷是不是也得找個蘭的?”
女不解:“汝適言何意?”
小青無奈,搖首不答。女便為解帶,小青大吼:“汝敢取我劍,我...”女不應,解帶已,出軟劍試揮,不屑,棄之於地。復去其衣褌,小青因不能動,唯任其剝脫。已,始抱小青於懷,問小青曰:“汝若從我游,當不殺汝。”小青惕然問曰:“汝何人也?”
女曰:“我固非人,女狐也。”遂引小青手撫骶,毳毳者,短尾也。
女徐曰:“余修煉幾百年,唯此物未去。”語竟,香吻漸接小青唇,小青百般曲頸避之。女大怒:
“汝若不從,余必殺汝之雪豆!”
“雪豆?”小青愈悲,“曹雪豆,汝可憎之人,今在何方耶?”
“汝從也不從?”
“我從,我從,汝萬莫殺他!”
見小青大哭,女故大笑,鳳眼如醉,攬小青...
忽房門大開,一人提劍入,北雁摩斯也。因小青軟劍出鞘落地上,光透牆瓦,始知女狐匿所。見一艷女臥榻上,猶緊抱小青,急揮劍擊之,女陡化輕煙而散。小青始能微動,哭泣訴曰:“汝乃男子,今觀我女兒身,我何面目偷生也。”北雁知中香毒,乃替着衣裳,小青乞曰:“莫觸我!”北雁即去冠垂髮,笑曰:“小青莫怕!我亦女子也。”
若知北雁摩斯如何追捕女狐,小青如何泄恨,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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