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詩:自跋拙作七律《滿城風雨近重陽-續句 小青》 拙作:七律:滿城風雨近重陽-續句 送交者: 曹雪葵 2015年10月19日 滿城風雨近重陽,歸馬蹄沾郊野蒼。 魂在山林身在市,琴含心事劍含傷。 陶潛籬下歸無奈,屈子茶中落有芳。 最恨擂門不速客,聞聲喜看小青狂。 為啥要自跋這首?俺覺得可以之為例討論些作詩的心得,故也。其實俺頗鼓勵詩友們自跋詩作,交流構思過程,蠻好玩兒的。 也是逐句走一遍: 滿城風雨近重陽,歸馬蹄沾郊野蒼。 --- 首聯俺用風雨中從郊外歸來的意境:馬可以指代汽車呀。呵呵。下雨了有泥,故有“蹄沾”二字。 魂在山林身在市,琴含心事劍含傷。 --- 第二聯就開始虛寫了,筆有點兒跳躍。工穩的寫法,第二聯常實寫,第三聯再虛寫。俺不大遵守古法的,呵呵。咱們罈子裡西嶺兄、大樹兄、還有綠島兄他們,章法都很工穩,多是循古的路數。 俺的詩,尤其律,有時難懂。太跳躍是原因之一。再加上用典。但:字面上卻往往不須讀者費眼,即:易懂。這一聯即“為啥到郊外涅,因為俺“魂在山林身在市”。既使一聯中,俺出句和對句也夠跳躍的:出句雖虛但字面還是實,對句卻一下子完全虛寫了。本來要寫成“琴中心事劍中傷”的,用“中”來對應方位詞“在”,但細思“在”也是動詞。 陶潛籬下歸無奈,屈子茶中落有芳。 --- 第三聯貌似實寫,骨子裡卻是虛寫,用典故來達到比喻的目的。出句之“陶潛籬下歸無奈”有這麼幾層意思: 1:寄人籬下,無奈。咱們說菊花生在籬笆旁邊,是能忍清苦,其實也是寄人籬下,莫若生在野外自由。 2:籬下之菊,也可以代指陶潛。那個“歸”字,是“歸去來兮”之歸,不為五斗米折腰之歸也。陶潛曾任彭澤縣令,見了知府得低三下四,見了知州更得... 他想清廉也清廉不了,咋辦?歸,無奈而歸! 對句“屈子茶中落有芳”之屈子即屈原,古詩有“沅湘流不盡,屈子怨何深?” “落有芳”也是寫菊,來自離騷之“夕餐秋菊之落英”。有詩友問:人家屈原說的是“餐”,不是“飲”,你為啥“茶”都出來了?其實,這就是詩與文用字之區別:詩中有些字不必過度着真兒的。否則詩無法寫了。如何把握?常讀古詩自知。另外,“吃茶、吃酒”的說法何來,焉知不是屈原的“餐”字而來?其實用“餐”字也可以,但不如“茶”雅致而親切,菊花茶大家都喝過,不是嗎?呵呵。芳即香,用“香”俺覺得太那個。 不得不說,這一聯也跳躍得厲害。雖然菊和重陽有密切的近乎不可分的關係,但怎麼從“山林琴劍”一下子就跳到寫菊了涅?感覺俺下筆時的思路應是從“魂在山林”這個品格描寫上跳了過來,因為該品格與菊和愛菊之古人的品格能合一。 不過最跳躍還是最後這聯: 最恨擂門不速客,聞聲喜看小青狂。 把讀者從說古之中一下子拽回了現實:“原來俺光顧了寫這首詩了,竟然沒聽見外面敲門,知道敲門聲變成了擂門聲,才聽見,不由大怒,介素雖這樣砸門哪?開門一看原來是小青回來了,見門不開,在那兒“發瘋”呢。見了小青,不由大喜。” 這聯雖說是跳躍,其實與全篇有一條暗線:“滿城風雨近重陽”的作者就是因為要賬的喊門,才詩興頓失,空留下這傳世的孤句。於是俺也借這個“喊門”來逗下趣。但非為律之常法也。 有詩友問了:“詩寫完了,是不是必須得讓讀者看得懂?”答:“這個完全取決於作者。俺的做法是:自己喜歡就行,別人看懂了最好,看不懂也無法。”因為保證任何讀者都能看懂是不可能的。除了“蘿蔔青菜,各有所愛”不說,每個人文化背景的不同也影響他對某首詩的理解和欣賞。不過俺有一個忠告:要是給情人寫詩,一定要讓她看得懂,非常會出狀況的。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