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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蛇小時候》之十五:未雨綢繆
草草吃過中飯,北雁想起小剛在八大處舍死拼殺的情景,他右胸傷得不輕,須是看望一下才不失禮。急呼女兵備馬,卻又說還是備車,免得人見到或生議論。女兵很快查明住處,二人即出城而去。北雁坐車內細思這小剛的情調,偏要住在郊外,沒有城內的喧囂。出城後車奔馳起來,轅子裡的大青騾煞是耐跑。無奈路遠,還是約莫一個時辰才到。
幾間茅舍卻在稻田中間,四面好幾株柳樹和榆樹,都很高大。從東往西橫穿稻田有條土路,茅舍坐落在路北。北雁一掀門帘跳下車來,落地無聲,非常輕盈。那看門的小廝吃了一驚,因北雁此次卻非男子裝扮,腰間又是火銃,又是佩劍,這小廝如何不驚?
知道是來看小剛偵探的,遂殷勤引入內院,院內一架葡萄未經剪修,已經長野了。進了中堂卻窗明几淨,纖毫無塵。只聽西屋笑道:
“看,連北雁捕頭也來看你這大英雄了。”
怎麼像是小東在說話?小廝打開帘子,北雁進屋一看,小剛還躺在炕上,北牆椅子上坐的不是小東是誰?
二人初次見到北雁女裝,霜雪下透出馨香,嫵媚中隱着莊重。二人不由看呆了,北雁假裝不知。
小剛掙扎要起,北雁示意無須多禮。遂拿出自己家裡常備的金瘡藥放到桌上。小剛道:
“劃皮之傷,卻勞動北捕頭費心。”
問起傷勢,還真傷得不輕,右胸被那狼妖利爪抓出長四五寸的一道深溝。北雁不忍,道:
“虧小剛偵探捨命斗那狼妖,在下才得無恙。”
小剛才要謙虛,誰知小東接話了:
“難倒俺小東統領就未捨命?非得受傷了才是大英雄?”
說着挽起袖字露出右臂指着說:
“俺這兒也受重傷了。”
北雁一看,卻是一道早已長好的舊疤。北雁大笑。小剛道:
“就別顯擺你那征戰經歷了。”
北雁暗忖:這兩人怎麼處處都要爭個上風涅?
北雁偷瞥,只見小東眉頭一皺,笑道:
“北捕頭,俺有一謎,不知捕頭能否猜到?”
不等北雁答話,逕吟道:
塞外草淒淒,昭君遠嫁離。
傳書悲怎訴,掩面淚滴滴。
北雁知道謎底是自己的名字“北雁高飛”,因不喜他句中那哭哭啼啼的王昭君,就說猜不出。
小剛瞧出端倪,揶揄道:
“小東首領的詩才大進哪,已經能寫悲情了。哈哈”
小東心明如鏡,不由暗悔,思北雁乃朝堂風雲人物,豈能用王昭君作比?卻不甘下風,靈機一動,道:
“在下還有一謎:
信使南行借片雲,歸來臂雪化翎新。
澹然慧眼察人世,每自單飛離一人。
不知北捕頭這次可猜得?”
北雁細味這首詩句,卻很扣自己的行狀。才想給小東面子說已經猜得,小剛在炕上又笑了:
“哈哈,這是人家曹雪葵寫的!”
北雁聞言大驚:早知雪豆有個七哥叫曹雪葵,頗能詩詞。心說大戶人家子弟都知禮儀,他怎能隨便用別家女子的名字作謎語呢?若今後晤睹,必責其禮。於是問道:
“小東統領卻如何聽來?”
“這,就是俺的秘密了。一個錦衣衛統領難道連個把小道消息都沒有?”
小剛倒想起來了:
“不知那個小青此時何在?她好像蠻喜歡曹家那個雪豆的。”
北雁卻不搭話,想聽這二人如何說。
小東正色:
“別提了,曹雪葵為此發了幾次火。說那小青年紀輕輕,總在外面跑,又脾氣暴躁,聽不進人言,將來若入了曹家,卻如何管教?”
“別說小青了,那個雪豆就難管教。上面那麼多姐姐,曹老爺和夫人先是寵着曹雪葵,誰知後來有這個雪豆,卻又把他寵得跟寶賽的。為此曹雪葵小時候老打他,大了懂事了才又護起他來。”
這次是小剛接茬。
小東接着道:
“曹家哪容得少男少女不明不白?說是曹雪葵正要找小青的家姐白娘子給雪豆正式提親,他倆再整日呆在一處,給外人說起來也好聽。”
這下北雁好奇了:
“難倒說那小青姓白?白小青?”
這下把小東和小剛都問住了。北雁腦海里又浮起小青仰臉深情地看雪豆的樣子。人皆道那雪豆莽撞,但看他時刻規勸小青,骨子裡絕非莽撞之輩,也許大家庭的孩子總歸有些教養。卻不知他們二人此刻正作何計較?
北雁正出神兒呢,外面錦衣衛來人找小東,說是軍機處來傳,明日又要議捉拿女狐之事。
原來這龍鄉菀香女王因早先有願要週遊世界,已經禪位,此時君臨龍鄉的卻是茶王。這位茶王雖風流倜儻,雅好詩詞書畫,又喜品茗,卻從不因小誤大。初登大寶,即勤於理政。朝夕查點前朝舊案,以為捉拿女狐,實為大事。又因南海諸國,覬覦我南海島嶼,總理大臣親往屯邊巡撫,現朝政皆委與上書房大秘綠島摩斯。這位綠島大秘更是一等一的人物,明察秋毫,擅操機變,為茶王信賴。
且不言北雁、小東和小剛趕忙各自準備,明日要入朝議事,卻說那小青和雪豆自離開北雁家門之後,一路吵回曹府。才進大門,二人皆住口,小青已不似以前那樣不管不顧,知道最好少惹雪豆的七哥曹雪葵,省得遭他絮叨。等進了雪豆的小院,小青又開口了:
“說!那兩個毒蜂究竟怎麼回事兒?怎麼我就打它不得?”
雪豆這一路實在被吵累了,都懶得理她了。等推開書房門一看,天哪,兩個小毒蠅都在那兒呢?雌蠅落在筆掛上,雄蠅躺在筆掛下面的硯台蓋兒上。雪豆還想着把小青趕快引開,可小青的眼神該有多快呀,早看見了:
“我就說這裡面有事兒,說!怎麼它們會在你這兒?”
雪豆急得一時說不出話來。
“不說是嗎?好,我都給你打死!”
卻一時想不到用什麼東西來打,心說要是從北雁那兒拿一把火銃來就好了。誰知這小毒蠅真的通人性,只見那小雌蠅一下子飛到雪豆頭上的銅簪子上,緊接着就藏入那簪子特製的洞穴里了。小青這下可看清了,不由好奇起來:
“雪豆,趕緊把簪子給我,我要看。”
雪豆不給,小青大怒:
“臭雪豆,趕緊給我!”
說着拿起鎮紙的銅尺就要打還趴在硯台蓋上的小雄蠅。
雪豆怕了,怕那小雌蠅會報復小青,趕緊說:
“給你,給你!”
小青一把接過銅簪,翻來覆去地往洞穴里看,那隻小毒蠅果然在深處藏着,就是不出來。小青突然高興起來:
“哎呀,雪豆,你原來喜歡養毒蜂!怎不早說?太好玩兒了。”
雪豆卻怕她被那小毒蠅用毒鈎蟄着,誰知她卻突然撲到書案前頭,伸手去捏那隻被她打傷的小雄蠅。雪豆大驚!說時遲那時快,小青早把那小雄蠅捏個正着,還湊到窗戶亮處去看。忽聽她說道:
“雪豆!快來看,一個翅膀給打掉了。”
雪豆這才小心翼翼地湊過去,果然,一個翅膀沒了,只剩下翼根兒。身上倒沒看見傷,估計它是被火銃震暈了。雪豆暗自不解:這小毒蠅怎麼不蟄小青呢?
接着鼓搗了半天,小青硬是把小雄蠅也給塞入了洞穴,之後把銅簪子插入自己的髮髻,高興地對雪豆說:
“這兩個毒蜂歸我了。”
欲知那小雄蠅生死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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