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詩壇喀什大俠看到一幅清代街頭理髮的老照片,寫了一首題圖詩,對漢族男梳辮子大加嘲諷:
清代街頭理髮(by 喀什) 滿清留髮不留頭,七尺男兒辮作妞。 可嘆人人誇大漢,劉邦怒起倒還羞。  清代街頭理髮
您說介喀大俠,他自己一胡人居然嘲笑咱們漢人木有骨氣,為了保住腦袋,只好屈從滿清也留起了旗人的辮子。大家知道,在詩壇里想發表意見就得寫詩,哈哈。這不遼魯兄也題圖一首發表了更深刻的看法:
〈油〉男辮(by 遼魯) 留頭留發生死間,做穩奴才練神鞭。 洗腦之術人性化,留頭留髮不相干。
好詩!比喀大俠那首寓意似乎更深,其中的甜酸苦辣任人品味。詩里提到的“神鞭”,其實是一部電影,源自天津作家馮驥才的同名小說。男主角是一農村小伙子,頭發生得好,梳出來的辮子又長又結實,誰知他天長日久居然練出了絕世的武功:用辮子抽人!還被譽為“神辮”。影片裡,還有著名演員陳寶國扮演個壞人,叫“玻璃花”。想一想陳寶國總是以正面人物亮相,演壞人也蠻逗的。
遼魯兄說得對:“清初有‘忠義’漢人為‘留髮不留頭’而喪命,清末有漢人為辮子被剪而發瘋。”
從寧願掉腦袋也要留髮,到沒有辮子就會發瘋,是一個從“強制、奴化”到“洗腦、改變”的演變過程。在咱們中國大陸邊遠農村,死人的葬服竟然還有滿清官服式樣的;而在咱們中國台灣島,很多盼望台獨的人,只要能台獨,讓他們放棄自己中國人的姓氏都不在乎的也有,這自然又是日本占領時奴化洗腦的結果。
清末民初那會兒鬧“革命黨”,男人剪了辮子的頭型很像如今女子的短髮,一刀齊剪到脖頸兒那兒。咱們中國大陸第一部武打片叫《神秘的大佛》,在影片裡劉曉慶演女俠,葛優他爸葛存壯演壞人,而他的髮型就是剛剪掉辮子後的“一刀齊”。難得那位導演在這類象徵年代的細節上還留了心,不像現在的電影,明朝的街道上居然立着共和國的電線杆子。
 左:劉曉慶,右:葛存壯
男人梳辮子,作為改朝換代的象徵,在咱們中國社會裡還留有頗多的痕跡。還是接着“神鞭”往下說,因為武林是俺喜歡的一個話題。用辮子抽人,辮子梢兒總得有點重量才行,比如在辮梢栓一枚銅錢。傳說可就更神奇了,說能用辮子梢兒上的這枚銅錢打穴位。哈哈。俺接觸過的武林人士對“神鞭”這個傳說都不大感冒,估計馮驥才也是費了大力氣搜奇才找來這麼個素材。但辮子作為人類肢體的延長,在武功招式里卻偶然能碰到。
為了說得有根有據,俺就從自己小時候練過的拳法里來舉例子。就先從八極拳里的“單摘”套路說起,其中有兩個招式,一個叫“豁打頂肘”,緊接着的另一個叫“開弓式”。這二者的接合就是為了把自己的辮子繞到自己的脖子上,以方便與敵手交戰。細節是這樣的:“頂肘”之前右手在胸前往後一拉是把辮子順手抓住,接着右手舉辮子從腦後往前一繞,正好把辮子繞到自己脖子上。右手不停,再接着從腰部往右後“拉弦”,配合左手同時向前“開弓”。既然這套路中人已經有了辮子,說明時間應在清朝,恰好符合八極拳創立的大約時間。  看!這就是滄州孟村演練的八極拳,套路為“單摘”,動作正是往自己脖子上“繞辮子(豁打頂肘+開弓式)”。
另外,南派螳螂拳里還有一個招式叫“抓辮踢襠”。說明什麼?說明這套拳法是專為與滿清旗兵對敵所用。難道這套路中人自己頭上沒有辮子?真得沒有!因為這套拳是明末清初時的漢人創立的,專為了抗清。而螳螂門的創始人名為王朗,正是一位抗清義士。
有人問了:“你是不是蒙俺們這些不會武的?故意拿辮子說山?”非也。諸位對俺所言可以存疑,但太極拳大家都聽說過吧?太極拳中雖無與辮子有關的招式,卻有和衣服有關的。最著名的一招是:“懶扎衣”。說明啥,說明咱們中華武術招法中自古就有涉及到“衣飾肢發”的傳統。那就讓俺借“吳氏太極拳”的用法來說明“懶扎衣”這個招式吧:
左手扶右手(手背朝上)脈門向右向後“捋”,樣子就像右手從左下往右上把袍子前裾反撩起來再挽在手(轉為手心朝上)中,接着右手貼小腹從右往左“挒”,又像把袍子的前裾塞入腰帶里的樣子。然後就可利索地跟敵手交戰了。
為啥太極拳稱這個招式為“懶”扎衣?表示對敵手的蔑視是也。哈哈。不過當陳氏太極拳經楊氏太極拳再傳衍成吳氏太極拳之後,為了警示門人謙虛警惕,“懶扎衣”的名字已經改為“攬雀尾”。其內涵是:既不能把孔雀毛弄壞了,又不能讓孔雀飛了。太極拳要的就是這種勁兒,而人生需要的不也是這種勁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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