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不掉的“中国情人”

怡然

有位作家说，离开中国，中国就成了情人。“中国情人”，这个比拟何其贴切呢！

适于情人的只有两类情感，要么是爱，要么是恨，没有灰色地带。不爱也不恨，那情就是假的。中国情人又何以能逃脱这爱情法则？

选择离开她，无论如何斟酌，总归是一种背弃。机场一别，目送着你的背影，渐行渐远，她却是什么都没说的。沉默的情人是令人心碎的，你期盼她喊你一声，哪怕只是叫你的乳名。可她依旧沉默着，是显示大气不在乎，还是原本就无所谓？

情人毕竟是情人，在与不在，情总在那里。离她越远，你把她看得越加清晰；离开她越久，你越发回味起她曾经的柔情万种。她在那边风光乍起，你脸上好象也有了面子；她遇到麻烦陷入纠结，你也郁郁寡欢不知所措。你终于明白，一张机票，切断的只不过是你和她物理上的联系，你的心眼又何曾离开她片刻？于是你千百遍地问自己，究竟是谁出了问题，是你还是她？既然已经离开，干嘛不来个干净彻底，藕断丝连算什么东西？你甚至开始诅咒自己，为什么总是怀揣着这么个“中国情人”？她与你何干？ 这就是爱的纠结。

那么恨呢？恨更纠结。情人眼里可不总是出西施，南施北施谁也保不准。既是曾经爱过，至少有过交集，那就埋下了“恨铁不成钢”的种子。情人的占有欲，使你从来都确信，她本来就是你身体的一个部位。她该怎么样，不该怎么样，你比她还要清楚。离她愈远，就愈发觉得看清了她的本来面目。更何况有了参比系，便愈发觉得这个旧情人的不堪入目。她的哭，叫你觉得做作恶心，就象猫为死老鼠流泪；她的笑，又触动了你的敏感神经，难不成是在嘲笑我的魅力不再？没有我的日子，你照样过得乐哉乐哉，简直是岂有此理！

“中国情人”，不管是爱也好，恨也罢，终究是忘不了。忘不了才是最要命的事情，心有千千结，总是不会好过的。象个麻团，剪不断理更乱。中国情人，让你爱也幽幽，恨也幽幽。她俨然成了你生命中的一部分，一个章节，一个片段，一个标点，……

这只是个引子，真正的故事还在后面。讲故事的人，就喜欢故弄玄虚。故事还没讲，就先搞出来个“中国情人”。可等我到网上一看，已经有两个大部头版《中国情人》了。

中国人多，情人自然也多，本不该大惊小怪。只是，我这隔洋远望的“中国情人”，是不一样的情人呢。那是一份搁不下斩不断的不了情。一朝有情，终生难忘。这便是甩不掉的“中国情人”。甩不掉，只好望洋兴叹。不甩也罢。

写于2013年11 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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