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都老了嗎？ 怡然 大概是三年前吧，我突發奇想地寫了一篇小小說“我老了嗎？”，在《僑胞》文學時代版上發表了。之後我一直在揣摩着，小說里年過四十的“芳芳”怎麼總是怕老。她不斷地追問老公，“你說我是不是老了？”老公不置可否，她就更加狐疑胡思亂想起來，連不願意喝心靈雞湯也成了老的標誌。想着想着，忽然頓悟，其實哪裡是這個“芳芳”怕老，分明是我自己怕老嗎？ 老了，真有那麼可怕嗎？我曾經寫過一篇散文《美在深秋》，結尾描寫了一對老夫婦，相依為伴。他們就住在我家這條街上。去年什麼時候，偶而和一位中國鄰居談起他們，她卻告訴我說，你還不知道啊，他們倆都走了。我驚詫得“哦”了一聲，其餘的話都噎了回去。我只知道他們把房子賣了，原以為他們是住進老人院了，誰想到……。眼前晃動起一面面美國小國旗，那是我們搬進新社區的第一年，他們夫婦主辦了第一個國慶節聚會，小孩子們騎車遊行，歡聲笑語，仿佛就在昨天。人哪，走着走着怎麼就這樣散了。 老了，可怕的還不是結果，而是那個變老的過程。有人寫了老男人如何如何煩人，好在這裡的男士們都很紳士，不然把老女人如何如何煩人寫出來，也是別有一番風景的呢。不管男人女人，誰願意變老？誰喜歡別人說自己老了呢？ 人老了有什麼標誌嗎？生理學家心理學家列出了幾十種甚至上百種特徵，都有道理也都沒道理。頭髮毫無顧忌地變灰變白了，臉上莫名其妙地崎嶇坎坷皺紋連綿了，這些並不意味着你真的變老了。什麼時候你才會覺得自己真的老了呢？讓我說，當你覺得心開始麻木了，那就是老的起點。 麻木，沒有比這個詞更貼切地形容老態了。麻木英文裡用numbness，是以麻醉藥物才能達到的一種生理狀態。老，和麻藥有着異曲同工之效。人若是真老了，還是蠻可怕的一件事兒。一顆麻木的心，失去了敏感的神經觸角，感覺不到那麼多歡樂，也感覺不到那麼多痛苦，不愛也不恨。有人說，老了會更睿智，所謂大智若愚。嗨，快別自欺欺人了，其實哪是什麼“若愚”，是麻木使然。麻木得什麼都感覺不到了，還哪兒來的智慧呢？ 麻木了，便失去了熱情。人的精神氣是靠一股熱情支撐着的，英文裡叫passion。沒了熱情沒了passion，心就會變得倦怠麻木。常常看到網上爭論吵架，心裡不免暗笑。有欲望與人爭論，說明熱情還在，人還沒老。若是連爭吵的欲望都沒了，那人可就真的變老了。 記得幾年前，誰在網上受了委屈，還發文訴說原委，會收穫一大堆熱情的話語，感動得讓人熱淚盈眶。現在這樣的情景幾乎絕跡了。Passion沒了，熱情沒了，這是否是一個溫馨的提醒，我們都在變老了。 沒關係，變老不可怕，只要心還沒有麻木。保持一顆敏感的心，感受快樂，感受憂傷，感受生命的每一個細節。老，就會躲到九霄雲外，就會離你遠一點。這是不是心不老的秘訣呢？ 寫於2016年5月22日晨 我老了嗎？ 美在深秋 聽媽媽講那些久遠的故事 又見炊煙，又見炊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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