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雪靚 怡然的空間 2025年02月02日 23:27
DeepSeek與ChatGPT同題小說創作
哪個更有創意？
文 | 王雪靚 最近幾天，一家中國公司DeepSeek火了，在人工智能科技界掀起了一場軒然大波。據說它以極其低廉的成本開發出的AI模型，堪與國際巨頭公司的同類產品媲美。 有人懷疑它是否是真正的創新，甚至說它不過是穿着AI皇帝的新裝。有專業人士指出，DeepSeek 在其訓練模型時，使用了“模型蒸餾”技術，通俗點講，就是利用OpenAI模型的輸出結果作為訓練數據，來訓練自己的模型。儘管這在人工智能領域並非罕見，但從法律角度講，越界灰色區域終究不是上策，也非長久之計。 這些技術和法律層面的問題，不是我們這篇文章討論的主題。我們吃瓜群眾也管不了那麼多。令我感興趣的是，DeepSeek的創意寫作能力到底有多強大。 對於一個寫作人來說，能夠寫出一篇被業內普遍認可的好小說並非易事。那麼，讓我們來看看DeepSeek 和ChatGPT在創意寫作方面各自表現如何。測試很簡單，讓它們倆打個擂台賽，就同一題目寫一篇小小說。 我用中文給出指令：請寫一篇小小說，題目是“欣賞耳光”。這是我幾年以前寫過的一篇微小說。 ChatGPT 在兩三秒鐘就交卷了，寫出一篇724字的小小說。 DeeepSeek思考了24秒鐘，先給出了“思考”過程（它一貫的程式），然後列出故事梗概，最後輸出一篇659字的小小說。
下面是ChatGPT 寫的小說： 【欣賞耳光】 周遲正在飯館吃飯，忽然聽見隔壁桌一聲脆響——是巴掌落在臉上的聲音。他下意識抬頭，看見一名年輕女子捂着臉，眼裡含淚，卻沒有反擊。對面坐着一位中年男子，臉色陰沉，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 周遲的筷子停在半空。飯館裡的人都看到了這一幕，但沒人說話，仿佛什麼都沒發生。女子低下頭，像是想把自己藏進椅子裡，而男子則若無其事地繼續吃飯。 “喂。”周遲喊了一聲。 男子抬眼，語氣冷淡：“你有事？” 周遲盯着他：“為什麼打她？” 女子猛地抬頭，眼神複雜，似乎有些驚慌。男子冷笑：“關你什麼事？” “你當眾打人，就關大家的事。”周遲站起來，目光掃過飯館裡的人，可所有人都避開他的視線，仿佛那聲耳光並不存在。 男子放下筷子，輕輕拍了拍手，像是要把無形的灰塵抖落。他的聲音低沉：“這事輪不到你來管。” 女子忽然開口：“沒事。”她看着周遲，眼神里有一種難以言說的情緒，像是一種疲憊的懇求。 周遲的拳頭攥緊，又鬆開。他知道，如果繼續糾纏，最終只會變成他和那個男人的衝突，而女子仍然不會說話，仍然會在所有人的沉默里，默默承受這一切。 他深吸了一口氣，忽然笑了：“你這耳光打得不錯。” 男子一怔，顯然沒料到這話。 “你剛才那一下，乾脆利落，聲音脆響，打得力道均勻，連指印都留得清晰。”周遲慢條斯理地說，“不愧是老手。” 飯館裡的人悄悄抬頭。男子的臉色變了。 “不過，你知道真正的耳光是什麼樣嗎？”周遲忽然提高聲音，“真正的耳光，是像今天這樣，被所有人看見，被所有人記住，被所有人議論！” 男子的臉色鐵青，他看向四周，發現那些低頭吃飯的人，終於抬起了眼睛。幾張手機被舉起，鏡頭對準了他。 女子也怔住了。 周遲輕輕點頭：“現在，你也知道什麼是被打臉的感覺了吧？” 他轉身走出飯館，留下沉默的空氣，以及一片壓抑的竊竊私語。 【簡評】ChatGPT用了不到兩秒鐘的時間，寫出七百多字的小說，的確令我驚訝。小說立意清晰，語言簡樸，敘事克制，頗有些約翰.契弗的風格。關鍵是小說寫得很接地氣，人物個性比較鮮明，還頗具畫面感。結尾尤其展現了男主角周遲的智慧，當然這是ChatGPT的智慧。 
再來看看DeepSeek的思考過程： 好的，我將按照您的要求創作一篇關於權力與扭曲審美的小小說。這個故事圍繞一個收藏耳光的男人展開，我會先梳理故事脈絡，再呈現完整作品。請您看看以下內容是否符合預期。 【故事梗概 】 無聲的面試：美術系高材生林小滿踏入檀香繚繞的辦公室，卻以右臉火辣劇痛完成求職儀式。收藏家顧先生用翡翠耳釘封印了這個耳光。 疼痛美學：在私人畫廊的暗紅色幕布後，二十枚耳飾對應二十張腫脹的面龐。顧先生以精準角度和力度雕琢每個耳光，將其視為行為藝術。 血色終章：當第十八枚耳環刺穿耳垂時，林小滿在鏡中看見母親臨終的臉。破碎的翡翠與染血的藏品，終將暴烈的美學推入深淵。 以下是DeepSeek寫的小說： 【欣賞耳光】 檀香味漫進鼻腔時，林小滿的右臉已經火辣辣地燒起來。 她保持着被掌摑後偏頭的姿勢，睫毛在空調風裡輕顫。水晶吊燈的光暈中，那枚翡翠耳釘正在波斯地毯上打轉，像片被颶風卷落的竹葉。 “撿起來。”顧先生解開袖扣，“這是莫臥兒王朝的玉雕工藝，比你畢業論文裡研究的威尼斯琉璃珍貴得多。” 血珠順着耳垂滑進鎖骨，林小滿突然想起美院教授說過的話。那位總愛穿香雲紗的老太太扶着她的素描本嘆息：“顧先生要找的不是秘書，是繆斯。” 現在她明白了。三天前面試時顧先生根本沒看簡歷，只是用戴着鴿血紅戒指的手托起她的下巴：“顴骨線條很漂亮。”此刻這隻手正從鱷魚皮公文包里抽出絲帕，慢條斯理擦拭每個指縫。 “角度還是偏了七度。”他突然抓起她的手腕，帶血的翡翠貼上她滾燙的耳，“記住，耳光要擦着顴骨斜向上發力，就像…鋼筆尖戳進她手背畫了道拋物線，”達芬奇研究人體骨骼時的輔助線。” 林小滿被拽進隔壁房間。天鵝絨幕布揭開時，二十枚耳飾在防彈玻璃里泛着冷光。琥珀的，珊瑚的，孔雀石的，每件藏品下方都有張泛黃的照片。黑白影像里那些腫脹的面龐，眼角淚痣的位置竟都與她一模一樣。 “她們都缺了最後一步。”顧先生的氣息噴在她流血的耳洞，“真正的藝術品需要…”鑲鑽的皮帶扣咔嗒彈開，“…疼痛來裝裱。” 第十八次耳環穿透皮肉時，林小滿在試衣鏡里看見了母親的臉。那個總是把戒尺藏在旗袍下的女人，臨終前也是這樣歪着頭，左臉印着父親最後的掌痕。 翡翠碎裂聲比耳光更清脆。當血滴濺上玻璃展櫃時，林小滿終於完成了人生第一件行為藝術——她用顧先生的定製皮鞋，在收藏家太陽穴上敲出了完美的黃金分割率。 【簡評】DeepSeek 花費的創作時間要比ChatGPT長几乎十倍。小說注重創造意象，在追求語言陌生化上表現優異。但小說整體敘述顯得突兀，不自然，更像是故事梗概的進一步延伸，讀起來不夠流暢，似乎缺少小說應有的那種韻味。 對於小說的評價從來都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您若有不同意見，歡迎在留言區寫下您的評論。 總體來說，DeepSeek和ChatGPT創作的小說，還是相當令人驚嘆。但不足之處也不少，比如還缺乏更多細節支撐，語言風格不夠獨特，等等。但其想象力豐富，足以給人腦洞大開之感。 隨着人工智能的不斷進步，未來小說家的生存空間是不是會被擠壓越變越窄呢？這其實並不只是小說家一個行當所面臨的問題。我個人認為，問題的本質在於，人類拼命發展AI的終極目的到底是什麼？從工具論的角度來看，AI只是人類延展自身能力的工具，其目的是提高效率，提高生產力，提高生活品質。從智能演化角度來看，人類希望通過AI超越人類自身的生物極限，讓智能體超越碳基生命，甚至成為新的主導生命形式。 目前的AI只是模式識別和預測工具，缺乏真正“主體體驗”或“意志”。也就是說，AI還沒有真正擁有自我意識，硅基生命還不可能取得碳基生命。無論是ChatGPT還是DeepSeek，都還無法完全取代真正“人”的思考，尤其是“人”的感受。所以，小說家尚可鬆一口氣。小說藝術的主宰依然是人，而不是任何工具。 本文照片由AI生成 往期回顧 舒怡然：三次偶遇 | 短篇小說 短篇小說：“法拉利”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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