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淡如菊

文/韓浩月

　　見過菊花泡在水杯里的模樣嗎？

　　喜歡菊花茶，因為它不像別的茶水那樣，一線沸水注下去，顏色立刻會變成淺綠或淡黃色，茶和水也迅即融為一體。而菊花茶，無論那水是多麼的熱情，在短時間裡，白水依然是白水，菊花依然是菊花，只有若有若無的香氣漂浮在空氣中，給你一個無聲的暗示：這的確是一杯值得讚嘆、品味的好茶。

　　菊花茶令我想起一句話，“白水泡茶慢慢濃”。年輕時理解不了這句話，在評價許多東西的時候，常常急不可耐，還未待茶過兩巡，便早早地給下了定義。比如愛情。我們總是打着愛情的旗號，迫不及待地想了解愛情的真相，也就是說，還未待茶葉在水中完全舒展開，我們就盲目地認為它是甘醇、苦澀、濃重、平淡……的了。

　　“相濡以沫”是愛情的一個至高境界，多少人為了達到這一境界做出了無數的努力，但真正能夠實現的能有幾個？還不如相忘於江湖，你做你的菊花，我做我的白水，各自維持自己原來的樣子，如果我能令你換乾枯為鮮潤，那將是我的榮幸，如果你能令我增色生香，也說明你本就屬天生麗質，你不覺得，這是一個既能保持彼此本色又能相互輝映的好辦法嗎？即使，你我一生的交匯也沖泡不成一杯世俗眼光里的好茶，那又有什麼關係？

　　看多了轟轟烈烈的感情，聽多了無數分分合合的故事，到最後無不如一道殘茶剩渣，徒留給人失望的謂嘆。如果你是一柄菊花，那麼你的堅持也許會延續你的清香，你的不妥協會增加你的美麗。如果我是一杯白開水，也許我也會為我的自由而認為這一生並無缺憾，多少人因為另外一些人改變了自己，他並不見得快樂，同樣，改變他的那個人也並無多大的成就感。

　　只是，不要忘了空氣中那縷香氣，那是我們相愛過的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