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二：小青亮劍

（曹雪葵 2013.3.16）

白娘子欲阻小青攜雪豆回洞，自忖難更其意，乃亟化清風一縷先歸。洞在懸崖凹處，外有青藤玉瀑隔絕，崖下百丈，淵漫成湖，妙在洞內蜿蜒深邃，暗與淵連，洞頂一線天，又得日精月華，為小青所愛。且修為尚淺，得人身不久，月圓輒復鱗甲，寒則臥洞望雲，暑則沉淵戲月。此實仙境洞天也，詩曰：

青兒喜浴洞中泉，擲個珍珠似彈丸。
也效春閨小姑態，遙接月露養容顏。

龍鄉詩會甫散，小青已催促雪豆縱馬而行。小青素爭人先，騎紅鬃烈馬前導，青衣紅氅，削肩細腰，雙靴扣鐙，回首處，眉揚似柳，唯膚色淺黑，似墨梅初綻。雪豆騎白馬隨後，因幼自西北長成，最嫻鞍馬。連夜疾馳，拂曉已至湖邊。

一聲馬嘯，白娘子亟出，懸身青藤後下瞰，見二人正於湖畔相辯。小青問道：“汝且直言，吾與汝是否頗像一對...一對兄弟？” 雪豆辯曰：“委實不像，愚兄粗夯偉岸，賢弟雖亦高碩，卻腰身苗條。” “吾乃問爾相貌！” 雪豆又道：“若論相貌，賢弟長眉俊目，愚兄虬須猛眉，最不相向。” 小青聞言大怒：“吾言像即像，汝竟敢...”，更揮鞭抽來，雪豆猝不及防，險墜馬下。白娘子藤後見而長息，自曰：“青兒！彼尚不習汝性格，卻打他則甚？” 正探看間，忽聞虎嘯，竟從容語曰：“虎卻傷不得青兒。”

小青縱轡正追雪豆，驀見虎至，乃垂眉自笑曰：“且看此人勇武如何？” 遂長呼曰：“雪豆亟來救我！虎至矣！” 雪豆素慕遊俠，詩詞固不及其七兄雪葵，劍術卻遠過之。聞聲策馬急回，馬見虎，盤桓不敢前。即棄馬出劍，且慰小青曰：“雪花且避！吾自能擋之！” 虎已俯首舒前臂蓄勢待撲。雪豆曾得山東萊陽螳螂拳真傳之青萍劍法，隨即作勢：微拱右膝坐腰；左腿直伸，腳尖後揚，名曰“金鈎腳”；雙臂上揚如螳螂，右手握劍平點，左手垂掌作螳螂勾手；此即楊氏螳螂劍之起勢也。

小青見雪豆無懼色，不覺心喜。又見其無暇它顧，乃扶鞍藏笑而觀。虎已縱起，雪豆換勢，向左斜出下勢，立劍迎刺虎腹，卻因虎縱過未得。虎繼回尾橫掃，疾勁如風，小青呼曰：“速近虎身！” 雪豆聞呼，亟右旋近削虎後足，蓋虎尾之力在梢也。白娘子聽小青呼喚不已，扶藤搖首曰：“又助他，卻是何苦？” 孰料虎爭愈猛，雪豆終舊府公子，未經戰陣，力漸不接。虎忽橫鈎右爪，立碎其袍而跌。

小青飛身來救，劍已在手，雪豆奇之。軟劍也：以鹿皮為鞘，系腰間如帶，人不知也。卻見小青眉崢目凜，舞劍如綢，虎又揮臂格劍，劍似曲虹相黏，劍彎處，尖正中虎目。小青復振臂，劍忽剛直如梃，竟穿虎喉。

小青待扶雪豆，已立身而起，袍粘血痕。小青不忍，忽聽雪豆怒道：“既有手段，何故彰吾羞？曹某無能，知非公子之伍，去也。” 語竟，即扶鞍上馬，奔馳而去。

白娘子早飛墜湖邊，小青哭曰：“彼何人也？救其性命，卻離我而去...” 白娘子亟摟懷中，理其散發，復以指輕為拭淚，慰曰：“且由彼去，久自思歸報汝恩。” “彼焉能歸？必尋其酸儒七兄去矣。當小懲之，我心始甘... ”

二人攜手前行，白娘子忽曰：“此紅鬃馬何來？” “偷來。” 白娘子輕戳其額曰：“何又生事端？究何人之馬？” “乃蒲松鶴之馬。” 白娘子詫曰：“蒲松鶴又何人也...”若知蒲松鶴何人，且待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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