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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又見血滴子
(曹雪葵 2013.10.08)
京郊西南,山麓重疊,面晨曦,百嶂塗紅。阡陌盤曲,二馬相接奔至,起一縷香塵落花草間。卻是北雁小剛,旭日初醒,二人已入八大處荒山勘探妖跡。見小剛着箭袍,扎英雄巾,手持摺扇,卻無兵器。北雁挑曰:
“小剛偵探果膽色逾人,竟未攜兵器。”
“兵器在此。”言已,小剛展扇一揮,一蠅落地而二。北雁鼓掌贊曰:“不意小剛偵探精此絕技,佩服。”
“若北雁神探不嫌,逕呼小剛可爾。”
忽又一蠅過,再揮,蠅卻飛去。北雁漫曰:“不意高人亦能失手。”
“未失手。”
“然何縱之去也?”
小剛笑曰:“此其雄也,閹之矣,縱又何妨?”
北雁大笑,忽掩口,佯瞻群山。漸入險處,青嶂如壁,馬不能行,遂羈馬林側,二人循羊跡而上,終不可登。小剛擲鈎索先攀,再提索引北雁。甫至極頂,則白雲托靴,青天擦帽矣,正盤桓四望,北雁陡踏斷石,幾墜,小剛亟攬腰拖住,定息良久,猶不緩臂。北雁舒手笑推。
小剛正色吟道:“高嶺風化多裂石,北雁神探當慎之。”
北雁忽輕聲道:
“小剛,吾亦有小字,名婉兒。無他人時,可稱我婉兒。”
小剛聞言大喜:昂首大叫:“婉兒!婉兒!”
北雁大驚:“何如此大叫耶?”
小剛笑曰:“此正無人時也。”
北雁亦笑,小剛撫其肩,漸攏入抱。忽一陣風嘯沙起,擊面如刺,北雁伏小剛肩畔,小剛急舒袍遮之。孰料風沙落定,陡立一猙容女狼,後隨小妖數十。女狼問道:
“爾等何人也,敢逾我山界?”
小剛雖久歷江湖,卻未曾遇妖。北雁素剛毅,冷眼看去,皆非狐也。故朗聲問道:
“此是何界也?”
“此乃華陽山界,汝既來,恐不得生去爾。”
北雁憶蒲松鶴所告,思必華陽女狐所在也。復佯問:
“既無洞府,爾等必冒名也”
女狼大笑:
“汝既有膽,何不俯首自看?”
北雁即扶小剛,俯身下望,卻見深澗之隔,更立絕壁千仞相對,白雲繚繞處,果有凹洞,隱約可見門戶。此等高深,非羽翼不得入也。驀聽長嗥,群妖盡露爪牙逼至,二人恰立崖邊。北雁知不戰必死,乃急出火銃,六響震耳,六妖已仆,竟無虛發,惜女狼正斗小剛,未先斃之也。群妖又至,卻不及裝火藥,無奈出劍抵禦,久漸力乏,自思果隻身殞此極頂,何人能知哉。
正待拼死,忽聽疾呼,卻見小東領錦衣衛六人登頂而至,皆手段了得,一時群妖怯步。小東兵刃最奇:鏈長十丈,倒掛鐵缽,缽口遍鑲銳齒如輪,搖臂揮舞,缽旋轉生嘯,十丈內,觸其齒者血橫,此即前朝錦衣衛秘門兵器血滴子也,缽內有旋刃,可飛取頭顱,遇者膽裂。今唯小東獨精其術,遙瞥女狼雙爪如鋼,觸小剛鐵扇,火星四迸,卻不能傷。大呼道:“小剛且避!”蓋小剛亦曾供職錦衣衛,稔知小東之能,忽做仆步攻女狼下盤,卻見小東揮臂一擲,隔數丈外,鐵缽呼嘯至矣,恰套女狼首,復陡然收鏈,鐵缽飛回,復落小東掌上,皆轉瞬之間爾。再看女狼無首,猶亂步抓舞,片刻始仆。小東始抖缽,拋狼首於地,眾大讚。北雁亦大驚,憶昔者,人每言前朝血滴子,曾大不屑,以為武林人杜撰。今見此秘器高人皆在我朝,實女皇之福也。
小剛右胸血濡,似被狼傷。小東不顧。唯趨之北雁,見袍袖無血,卻撫其肩曰:“北捕頭肩似有傷,”又牽臂曰:“臂覺痛否?”北雁喟然自忖曰:“何男子皆如是也?生死沙場,苟全性命,即為一情字此般作態。”卻又深感其情,遂輕拒其手曰:“小剛偵探血流殆盡矣,首領卻...”小東聞言,再視小剛,已坐地不支,錦衣衛二人托肩繃扎。小東見機附耳戲問道:
“小剛,弟今番相救,當何以報也?若兄能起誓,成我與北捕頭好事,則親負吾兄下山,否則山勢甚陡,隻身尚難攀,何更負人乎?”
小剛佯怒欲起,旋即昏迷...
錦衣衛皆疲,見小東獨負小剛於背,謹步下山。北雁感慨,二人有爭。卻仗義如此。又思小剛,搶戰女狼,實因己故也。此二人皆豪俠之士,愛慕甚之,一時難以取捨。
歸途與小東並轡而行,問曰:“首領何今朝亦入荒山也?”
小東笑答:“恐北捕頭與小剛得頭功故爾。”
北雁知非其衷,亦不再問。原來小東料小剛必借先機,奪北雁青眼,心實不甘。乃命錦衣衛備鈎索軟梯弓弩等物,破曉入山尋來,卻不諳路徑,待登頂,恰遇狼妖逞惡也。
忽聽小東道:“前番欲敬杯酒與北捕頭洗塵,卻因初歸無暇,今晚有月,再於東來順備羊肉燒酒為捕頭壓驚,萬不可再辭也。”
若知北雁是否赴宴會小東,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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