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8日香港中文大學校董會一致通過續聘沈祖堯教授為校長,任期三年,由2015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校董會主席鄭海泉恭賀沈教授續任校長:“我期望能看到大學在校長的領導之下,會創造更大成就,為社會作出更多貢獻。”沈祖堯現兼任香港中文大學莫慶堯醫學講座教授,
並為中國工程院院士。他是腸胃研究權威。2003年非典型肺炎爆發期間,沈祖堯積極抗疫,與另外兩名香港醫生同被《時代》周刊譽為當年的“亞洲英雄”。他於2010年7月出任中大校長,上任之後,連續獲評“香港最佳校長”。 沈祖堯教授是基督徒,以下是他分享在香港非典發生期間的經歷感受。 我覺得歷史真的操縱在上帝手中,因為我們估計不到會發生的事情在突然之間出現了,而事情發生後所造成的影響亦不在我們意料之內,以「非典事件」為例,大家都認為這是一個災難,也有很多人因此犧牲了,但其實,在那段時間中,同時亦令到很多人的生命有了改變,包括病人和醫護人員。老實說,回看那已過去的日子,我們其實沒有做過些甚麼或計划過要去做些甚麼,只是上帝在我們完全沒有準備的時候,在突然之間就改變了這個社會和一些人的生命。 我並非覺得自己得勝了,只感覺到很渺小,因為你會發覺自己原來在許多情況之下,都是很無助、很無能的。不過,在你感到最無助時,上帝就會出手去幫你,所以我並沒有覺得自己凱旋而歸、仿似打贏了一場仗、很“威水”的感覺。我覺得這次是我相信主耶穌三十年來,與上帝最近的一刻、一段時間。因為上帝讓我很明顯地看得到,祂是真的做了一些事情。我亦希望大家透過經歷這些危機和威脅,可再次反省:人的生命代表了些甚麼?你的價值觀怎麼樣呢?當大家都安然無恙、很健康、沒有地震也沒有天災發生,我想我們都只會顧着買樓、買股票,着緊究竟賺了多少錢、何時可以升職、人工加多少等……我們很少會去思想生命的意義何在以及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和家庭的重要。然而更加重要的是,知否上帝在我們的生命里扮演着怎麼樣的角色。一些令我們受到生命威脅的事情發生了,也許能促使我們去反省一下人生的意義。 許多專業人士都很看重事業,把事業置於很高的位置。在大學裡工作,大家都會覺得發表過多少篇文章、花掉了多少的金錢做研究、講了某些恍若可以改變全球對於一個病的看法或醫治方法的說話,是夢寐以求的事,甚至比金錢更為重要;說得坦白一點,就是一切的東西都不及擁有名聲重要。 我的工作時間很長,而且經常要乘飛機往返不同的地方。因此,我很少在家,花在家庭上的時間亦不多,我甚至連自己的健康也不太注重──雖然作為醫生;還有,許多時候我會很緊張某事情的結果,而不是去着緊那件事的過程、其它人的感受和需要、及人與人之間的和諧。發生「非典」之後,我想到我最大的體驗就是:不論你如何有名、寫過多少篇論文,也不管你有多少金錢、住在一個怎樣的地方、駕駛一輛怎樣的車子……原來這一切都可於一剎那間就過去了,也有可能我們會在剎那間失去所有這些東西。唯一可以是永恆的就是我們與上帝、與家人的關係。我不認為自己現時能夠付出、投放很多時間、每時每刻、每分每秒都在服侍神;我也並非一定可以騰出時間,將每一分鐘也留給家人,與家人一起。不過,我現已認清究竟甚麼東西、事情才是我真正應該去看重的。現在,我在面對各種需要操心的事情時,相信我會有大一點的動力,重新編排它們的先後次序。 我有一位朋友,他是一位外籍人士,可能他當時見到我做起事來實在太過拼命了,他對我說:“你知道嗎,我們就好像在玩雜技般,將四個球拋來拋去,這四個球分別代表你的事業、你的健康、你的家人和你的朋友,只有代表你的事業的那個球是用膠製成的,即使它掉落地上,也有機會彈回來;然而其餘三個都是玻璃球,在拋和接這過程中,一旦不小心讓它們跌在地上便會摔破了。”其實我這個朋友不是基督徒,要不然應該說還有一個球,就是他自己的永生,及他與上帝的關係。同樣地,這個球一旦跌破了就無法挽救(若我們沒有好好把握和珍惜眼前的東西、錯失了機會,即使我們後來深感後悔,卻無補於事)。所以希望我們不要只顧着着緊那個膠波(事業)而顧此失彼。 生命是很短暫的,我們只過好像那些飛機的搭客/現在要去轉機的過客而已,我們到最後將有永生的日子,這才是一個更加重要的階段。我們現在只是為着將來有怎樣的生命而去準備。大家可能都看過一本書,是Rick
Warren寫的,書名叫《標竿人生》(Purposes Driven
Life),當中有一句說話令我印象很深刻:“我們今生是一個 dress rehearsal for eternity(永生的總彩排)”。我們現時只不過在進行彩排,所做的事情,都是為將來的生活作準備。作為一個醫生,我體會到自己現時所做的事情,只是在為將來作預備。所以我們人生的目標、想追求的東西、或對事物和價值觀的看法,都應該朝着將來、朝着永生這個方向,而不是着眼於目前這人生短短幾十年的時間。 作為一個基督徒,我只可以在我的崗位上盡我的力量、學識和經驗去做好我份內應該做的事,不要因為一些壓力或者擔憂而去做一個逃兵;更加重要的是,我們應該敏感地去觀察覺、關注他人的需要。「人的需要」所指的不單止是要幫他退燒或者醫好他的病,其實亦包括了人在感情上和心靈上的需要。作為一個醫生,很多時只將注意力集中於病人身體上的需要,而忽略了他們情緒上或感情上的需要。我希望可以鼓勵香港的基督徒醫護人員,在這個困難的時刻,能夠站出來作一個好的見證,因為此刻可能有一些人的士氣很低落,或者有些人會很擔心,所以倒不如吃「肥雞餐」(自願提早退休),但在基督徒的角色上,我想我們不應該這樣做/不應該有這種(提早退休)想法,因為「作鹽、作光」才是我們應該扮演的角色,我們不該只顧慮到自己何時退休、何時做逃兵。 我們要作好準備,接受上帝給我們的一些要學習的功課。我相信非典事件發生後,會讓不同的人學到不同的功課(會帶給不同的人不同的功課去學),例如在非典那段時間,於我,我學到了一些很重要的功課。 病人需要的不單止藥物,去讓他們退燒、幫助他們呼吸,他們同時需要的是:我們有一份愛心去對待他們、讓他們感受到被關心和受到尊重。我每日在醫院巡房的時候,我發覺:我只不過去跟病人們輕輕握一下手,或者拍一拍他們的肩膊,或者當我幫病人做檢查的時候,我願意跟他們近距離接觸,不會擺出一副怕了他們的模樣。原來這樣已能夠給病人們一種截然不同的感覺了。這令病人們覺得雖然自己患有疾病,但他們並非那麼“得人驚”以致沒有人肯/敢望他們一眼。在許多時候,其實有很多是行出來,比說來出更重要。當時的病人後來告訴我說:“這裡的病房內充滿着基督徒的愛心!”但我們卻沒有在意/我們想不起自己曾做過些甚麼了。所以,一些實際的行動的影響力是比用廣播或講一番說話更加大、更加好。 如果禽流感真的發生了,我希望所有無論在醫院內或在其它工作崗位上的基督徒,都能在自己的崗位上用行動活出自己的信仰,而不是單單用口去講。因為其它人是憑他們的所見所感(例如:見到有實際的行動──基督徒如何「行出來」面對困難、感覺到他們怎樣不自私、會照顧其它人……)去衡量我們這個信仰,而不會只聽我們口講的說話。 當時(非典期間)每天於11時,我的辦公室會有祈禱會,有十幾人聚在一起一同祈禱。那兒地方不大,但總算可容納到大家。這個祈禱會一直延續至今時今日,現時就在這間房間進行,每星期1次,能夠如此,實在是一個祝福。但是,我覺得我需要一些較為緊密一點的支持,所以我在我的工作崗位上,找來幾位與我一起共事的弟兄,有比較深入一點的交通,一同祈禱,一起看一些書本及為香港的一些事情去禱告。其實我們每日(人生的一半,起碼有三分一的時間)都是處於工作崗位上,所以我覺得在工作崗位上,能夠與同一信仰、同一價值觀的人,一起去溝通和互相支持,是非常要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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