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革者從來都沒有好下場

雨斤

過年了，忽然想起王安石的這首元日。尤其那句丟官被貶後的哀嘆：“總把新桃換舊符”。

元日

宋 王安石

爆竹聲中一歲除，

春風送暖入屠蘇。

千門萬戶曈曈日，

總把新桃換舊符。

世人都把王安石的元日，當成一首過年節慶的即興詩。卻不知道，王安石寫的，其實是一首譏諷朝政的政治詩。

在中國幾千年的封建王朝史上，改革者從來都沒有好下場：商鞅，晁錯，姚崇，宋景，王安石，張居正，譚嗣同。差別在於有的只丟官，有的連命都給丟了，而且丟的很慘！

此曲，是標準的封建士大夫雅樂，風清月淡，心止如水。你知道它的名字麼？

王安石還是人類歷史上，第一個提出“三權分立”的政治家。這比英國的大憲章（1215），早了整整兩百年。他在《答司馬諫議書》裡說道：“議法度而修之於朝廷，以授之於有司，不為侵官；”洒家以為，這就是立法，執法，司法的雛形。

小時候，曾把此篇背的滾瓜爛熟。今天重溫一下，權作防止老年痴呆的健身操一練。

某啟：昨日蒙教，竊以為與君實游處相好之日久，而議事每不合，所操之術多異故也。雖欲強聒，終必不蒙見察，故略上報，不復一一自辨。重念蒙君實視遇厚，於反覆不宜鹵莽，故今具道所以，冀君實或見恕也。

蓋儒者所爭，尤在於名實。名實已明，而天下之理得矣。今君實所以見教者，以為侵官、生事、征利、拒諫，以致天下怨謗也。

某則以謂受命於人主，議法度而修之於朝廷，以授之於有司，不為侵官；舉先王之政，以興利除弊，不為生事；為天下理財，不為征利；辟邪說，難壬人，不為拒諫。至於怨謗之多，則固前知其如此也。人習於苟且非一日，士大夫多以不恤國事，同俗自媚於眾為善。上乃欲變此，而某不量敵之眾寡，欲出力助上以抗之，則眾何為而不洶洶然？盤庚之遷，胥怨者民也，非特朝廷士大夫而已。盤庚不為怨者改其度，度義而後動，是而不見可悔故也。如君實責我在位久，未能助上大有為，以膏澤斯民，則某知罪矣。如曰今日當一切不事事，守前所為而已，則非某之所敢知。無由會晤，不任區區嚮往之至。

這裡的“君實”，就是那個“司馬光砸缸”的光的字。

不愧位列唐宋八大家，瞧人家這話說的，有禮有節，雄辯有據，滴水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