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經里的天文現象 雨斤 中國古代的文人,向以”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為傲,“仰觀天象,俯察風水”為榮。而天象之中最最宏觀的,大概莫過於日食了。 據傳,早在四千多年前的夏朝仲康時期,我國就有了世界上最早的日食記錄。可惜至今已無文字可考。 詩經里的《小雅》,一般認為是西周初年的詩歌。小雅里對日食則有明確的文字記載。事實上,連“日食”這個叫法,也是最早見於《詩經·小雅·十月之交》: 十月之交,朔月辛卯。 日有食之,亦孔之丑。 彼月而微,此日而微。 今此下民,亦孔之哀。
十月之交,朔月辛卯。 日有食之,亦孔之丑。 彼月而微,此日而微; 今此下民,亦孔之哀。
日月告凶,不用其行。 四國無政,不用其良。 彼月而食,則維其常; 此日而食,於何不臧。
燁燁震電,不寧不令。 百川沸騰,山冢崒崩。 高岸為谷,深谷為陵。 哀今之人,胡慘莫懲?
皇父卿士,番維司徒, 家伯維宰,仲允膳夫, 棸子內史,蹶維趣馬, 禹維師氏。醘妻煽方處。
抑此皇父,豈曰不時? 胡為我作,不即我謀? 徹我牆屋,田卒汙萊。 曰予不戕,禮則然矣。
皇父孔聖,作都於向。 擇三有事,亶侯多藏。 不遺一老,俾守我王。 擇有車馬,以居徂向。
黽勉從事,不敢告勞。 無罪無辜,讒口囂囂。 下民之孽,匪降自天。 噂沓背憎,職競由人。
悠悠我里,亦孔之痗。 四方有羨,我獨居憂。 民莫不逸,我獨不敢休。 天命不徹,我不敢效我友自逸。 有學者認為,這首詩作於周幽王時期。據近代天文學記錄,此詩中記載的日食,發生在周幽王六年十月一日(公元前776年9月6日),這是世界上最早的日食記錄。 此詩的頭一段大意是說,進入十月,在辛卯這一天發生了日食,這很不好。過去發生過月食,今天又發生日食,天下的老百姓真是可憐。古人自然無法科學解釋日食現象,只能把其作為一種不祥之兆。但他們的觀察與記錄還是準確的。 《十月之交》的作者是周幽王時的一個朝廷小官。因為不滿於當政者皇父諸人在其位不謀其政,不管社稷安危,只顧中飽私囊的行為而作的一首政治怨刺詩。《毛詩序》認為此詩作於幽王時,鄭玄認為作於厲王時。阮元在《揅經室集》中對鄭玄之說多有駁辨。 詩共八章,可分為三部分。第一部分(前三章),將日食、月食、強烈地震同朝廷用人不善聯繫起來,抒發自己深沉的悲痛與憂慮。詩人不理解日食、月食、地震發生的原因,認為它們是上天對人類的警告,所以開篇先說十月初一這天發生了日食。“日者,君象也”,夏末老百姓即以日喻君。日而無光,在古人是以為預示着有關君國的大災殃。詩人將此事放在篇首敘出,使人震驚。第二章將國家政治頹敗、所用非人同日食聯繫起來議論,第三章又連帶敘出前不久發生的強烈地震。詩人關於這些極度反常的自然現象的描述,表現了他對於國家前途的無比擔憂和恐懼。詩中寫的地震有史實記載,《國語·周語》:“幽王二年,西周三川皆震。”“是歲三川竭,岐山崩。”詩中“百川沸騰,山冢崒崩;高岸為谷,深谷為陵”的具有特徵性的大特寫使兩千多年後的人讀起來,仍然感到驚心動魄!詩人的如椽巨筆為我們描繪了一幅歷史上少有的巨大的災變圖。 詩經里涉及天文現象的篇目還有很多。比如,下面的《詩經•唐風•綢繆》: 綢繆束薪,三星在天。 今夕何夕,見此良人? 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
綢繆束芻,三星在隅。 今夕何夕,見此邂逅? 子兮子兮,如此邂逅何?
綢繆束楚,三星在戶。 今夕何夕,見此粲者? 子兮子兮,如此粲者何? “三星”,一說為“參星”,一說為“心宿三星”。古人觀察到的三星在天空中運行的軌跡,來反映出時間的推移。 《詩經•小雅•大東》:“維南有箕,不可以簸揚”。南天夜空有二十八宿星中的箕星,形狀雖像“簸箕”,但是卻不能拿來簸揚。即箕宿,為二十八星宿之一。 《詩經·國風·豳風·七月》:“七月流火,九月授衣”。這裡所指的“火”不是像火一般的天氣,而是一顆星的名字,即天蠍座的α星。它是天蠍座里最亮的一顆星,發出火紅色的光亮,因此中國古代天文學稱之為“大火”星,又叫心宿二。 《詩經•小雅•魚藻之什•漸漸之石》:“月離於畢,俾滂沱矣”。此地的“畢”,即畢宿,二十八宿之一,西方七宿第五宿。大意是說,月兒投入畢星,有下雨的徵兆。 《詩經•國風•鄘風•定之方中》:“定之方中,作於楚宮”。定:星宿名,亦稱營室星,二十八宿之一。每年十月十五至十一月初,定星出現在正南天空,宜定方位,營造宮室。 另外,以前有人認為,詩經里也有哈雷彗星的最早記載。經查,並無此事,應系訛傳。 順帶提一句:天文學家從西周青銅器“利簋”銘文上記載的“天再旦”現象,推斷出了武王伐紂的時間為公元前1046年1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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