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經語言美的原因

雨斤

讀過詩經的人，往往覺得詩經的語言，有一種說不出的質樸美。

也有人認為，詩經里的詩，有一種超乎尋常的簡潔美。寥寥數語，寓意卻很豐富，讓人讀了回味無窮！

詩經為什麼會有如此的藝術魅力呢？

洒家覺得，原因有兩個：一是古代的先民們，本就民風淳樸，樸實無華；二是其“賦，比，興”，“排比遞進”等修辭手法的高妙運用。

近來，洒家又覺得，詩經里的這些特徵，除了上面的兩個原因以外，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大量助詞，虛詞，發語詞，感嘆詞的使用。

以這首《葛覃》為例，全詩共18句，72個字。其中沒有實質意義（非名詞，動詞，代詞）的助詞，虛詞，發語詞，感嘆詞多達22個。只有最後一句“歸寧父母”，沒有虛字。

注意，下面凡是劃橫線的，都屬於助詞，虛詞，發語詞，感嘆詞。其中，有的字本身，是有明確的字面意義的。但在此處的用法屬於虛詞的用法，並不是其字面本意的用法。

《國風·周南·葛覃》

葛之覃兮,施於中谷,維葉萋萋。

黃鳥於飛,集於灌木,其鳴喈喈。

葛之覃兮,施於中谷,維葉莫莫。

是刈是濩,為絺為綌,服之無斁。

言告師氏,言告言歸。

薄污我私,薄浣我衣。

害浣害否?歸寧父母。

覃:音[tan]，借作藤。 濩[ hùo ]:煮。絺[ chī ]:細葛布。綌[ xì ]:粗葛布。 斁[ yì ]:厭。

京劇《鳳還巢》裡有句唱詞，虛詞“氏”的用法，就源自詩經。

那日他來將婚騙，幸中母氏巧機關。

　　如今若再去重相見，他豈肯將兒空放還？

您可能要問了：為什麼詩經里的語言有這麼多的助詞，虛詞，發語詞，感嘆詞呢？

這個就要牽扯到語言學的理論了。

語言學家一般認為，大量助詞，虛詞，發語詞，感嘆詞的使用，是一門語言在其初級形成階段的必然現象。這是因為一門語言在其初級形成階段，字彙不夠，分工不細，語法功能尚不健全。這就直接導致了許多一字多義，疊字詞語，字詞假借現象，名詞動詞互相通用現象的出現。也導致了大量助詞，虛詞，發語詞，感嘆詞的使用。

打個不太恰當的比方，這就和一個牙牙學語的幼兒的說話方式很相像。比如，“吃飯飯”，“睡覺覺“，“不要要”，等等。

說白了，這就是一門語言”幼稚“的表現。但是，對於今天的人們而言，讀之反倒產生出一種簡潔，質樸的美感。列位看官以為如何？

現代漢語裡，仍保留了一些虛詞，發語詞的痕跡，但和三千年前比，少多了。比如，我們現在常說的“茲介紹”，“蓋因”，“時維九月”，等等。

一家之言，隨感雜談。不妥之處，敬請方家不吝賜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