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悲

雨斤

这几天，悲从中来。那么，汉字的“悲”字，是怎么造出来的呢？

许慎的《说文解字》里说，“悲：痛也。从心非声”。也就是说，悲是一种发自于内心的情绪，“非”是它的读音。

这就怪了。我们今天把悲读作bei,把非读作fei。怎么能说非是悲的读音呢？

这就是因为“同位辅音转换”的缘故。我们知道，{b,p,m,f}是一组同位辅音。

人类在刚刚学会说话的早期，只有元音，没有辅音。这跟现在的动物，比如狗叫狼嚎，没什么差别。空气冲出口腔时，没有任何阻拦，只会“嗷，嗷，”的吼叫。

后来，人类为了表达更复杂的情绪，慢慢学会了用舌头和嘴唇阻拦口腔里的气流，运用辅音来区分不同的语义。但，刚开始时，人类的辅音只有少数几个。也就是说，世界上任何一种语言，在其萌芽的初级阶段，辅音的产生，都是“从无到有，由少到多”。而且，还是“先重后轻，先浊后清”。

如果你做过父母，应当记得你的小孩丫丫学语时的情景。婴儿刚生下来，只会哭和笑，不会发声。开始发声说话时，也只会发“啊，呀”等元音。后来，才慢慢学会了叫“妈，爸”等带有辅音的字。这和人类语言演变的过程是一样的。

所谓“同位辅音”，就是口唇开合程度和舌头的位置大体相同时，所发出的辅音。这也是语言在发展阶段，为了应对语义越来越复杂而产生的一种“辅音细化”现象。在同位辅音细分为代表不同语义的过程中，不同的同位辅音的语义还没有形成惯例，完全固定下来之前，就会发生“同位辅音转换”的现象。

我们汉语里，这样的例子俯首皆是。明白了“同位辅音转换”的原理，汉字发音的一些奇怪的现象，就会迎刃而解了。

回到前面说的“悲”字和“非”字，以“非”为音部的汉字非常多。它们的辅音共有四个：b,p,m,f。而这四个辅音正好都是双唇“先和后开”的爆破音，是一组“同位辅音”。

b

悲bei，辈bei，琲bei，棑ba 

p

排pai，俳pai

m

靡mi，劘mi，蘼mi

f

非fei，菲fei，斐fei，扉fe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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