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謀維基——讀基辛格《論中國》 (七)反目 馬克思主義的一個特點是,它的意識形態的不同分支之間的仇恨,一定比他們對共同的對立面來得更激烈,因為任何不同於自己的解釋,都被認為是閹割馬克思主義靈魂的內奸——這對共產黨國家之間的戰爭,素來準確。中蘇之間的熱核戰爭,曾經到一觸即發的地步,中越之間的戰爭,掩蓋了幾十年來“同志加兄弟”的“鮮血凝成的友誼”。這種一有分歧,即反目為仇的“相煎何太急”,被認為是造成國際共產主義運動功虧一簣的先天不足。 中蘇分歧的爭論中,有關於“兄弟黨相互關係準則”的連篇累牘的唇槍舌劍。實際上,共產主義運動不是純粹的學術討論,而是一場殘酷的革命實踐——每一個革命領袖以他個人的理解和氣質,隨心所欲地演繹着隨機過程,幾乎就像是我們的祖先用龜甲裂紋指導我們的民族行為一樣。 正如基辛格指出,中蘇之間的戰爭,至少是實質上已經發生了的邊界衝突,原來只是啟動中美互相接觸的“preparation”。按理說,這是中國擺脫“一邊倒”傾向之後的歷史必然。 在兩大核霸的狹縫中求生存,按說心理上是一種超強勢,但實際上,其中的精打細算是基於兩霸之間的“mutual hostility”,這種亞平衡隨時都可能消失——如果彼間的敵意消失或者降級。作為三角關係中的“weakest and most vulnerable”的角色,毛從第一天就必須考慮國際平衡態勢及其可能的變化,尤其是在考慮到蘇美之間有熱線通訊,而中國是剩餘的孤立者,國際態勢岌岌可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