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舟維民——看“為人民服務”悖論

《詩經·商傾·玄鳥》：“邦畿千里， 維民所止。”中的“民”，還是一個較為“混沌”的概念，有全體人民的意思，也有全體族裔的內涵，因為二者在當時是一致的。這句話的“政治正確”之處，在於它把國家，以及國家的廣闊土地，與百姓的棲息、居住、生息，有機地結合起來。

到“民為貴”時，民已經與社稷，與君，實現了完全分離，成為一個獨立的概念。再到“民為水”的《舟論》，人民已經成為“自在”，並且可以“自為”，的實體，與政權有對立以及統一的雙重性質。

“為人民服務”曾經是一個非常時髦的政治口號，而且似乎是百分之百的“政治正確”。可是它所隱含，或者顯露的，paradox，即使在當時，也已經暴露無遺。

批評的一方可以說“你要為人民服務”，被指責的一方則可反唇相譏：“你是人民嗎？”

百分之百的“政治正確”的前提在於，人民是一個高尚的群體，但百分之百的“政治正確”的burden在於，人民必須自我“驗明正身”，否則“自外於人民”。

那麼，burden of proof，落在誰肩？在百分之百的“政治正確”時期，反倒是人民以外的“官方”。

首先應該質疑的，在於“這是誰的口號”？因為人民自己不會，也沒有必要，提倡為自己服務。就跟“為工農兵服務”一樣，提出口號的人，以及口號涉及的對象，都只能是“非工農兵”者，才為他的“服務對象”提供服務。同樣，“為顧客服務”，絕對不是要顧客self-service。

所以在“為人民服務”的百分之百的“政治正確”，以及它的前提的百分之百的“政治正確”之後，有它百分之百的“政治不正確”——提出口號的同志，你以為你是誰呀？

他一定是“非人民”分子。也因此，他有對“人民”的界定權，頤指氣使權，和決定生殺大權。

而人民，尤其是中國人民，樂滋滋地以為有人在為自己提供“服務”，而且是百分之百的“政治正確”的服務想入非非，卻不料隨時有可能被拋出“人民”的政治範疇，遭受殺身之禍。

對於這個出於“非人民”分子的“人民”桂冠，“服務”奉承，還是不要期望過高為妙。

再所以，人民的“自我服務”，“自主治理”，“自我意志”，才是普通人民的自我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