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是最會玩樂的人? 雨斤 上篇提到,王勃一篇《滕王閣序》千古留名,一時間洛陽紙貴。 您可能要問:滕王閣里的那位滕王,是何許人也?王勃又為什麼在詩里說,“佩玉鳴鸞罷歌舞”呢? 還有,中國古代四大名樓:黃鶴樓,鸛雀樓,岳陽樓,滕王閣,唯有這個“滕王閣”叫“閣”,為何不叫滕王樓呢?人們常說,亭台樓閣,這“樓”和“閣”,又有什麼區別嗎? 本篇就來回答這些問題。 當然,寫文章,最怕下筆千言,離題萬里。 那麼,誰是最會玩樂的人?或者說,在唐朝初年時,誰是最會吃喝玩樂的人? 答曰:李元嬰,也就是王勃筆下滕王閣里的那位滕王。 據《新唐書-卷七十九》載:“滕王元嬰,貞觀十三年始王,實封千戶。為金州刺史,驕縱失度。在太宗喪,集官屬燕飲歌舞,狎昵廝養;巡省部內,從民借狗求罝,所過為害;以丸彈人,觀其走避則樂;城門夜開,不復有節。高宗以書切責曰:“朕以王至親,不忍致於法,今署下上考,冀愧王心。”久之,遷洪州都督。官屬妻美者,紿為妃召,逼私之。嘗為典簽崔簡妻鄭嫚罵,以履抵元嬰面血流,乃免。元嬰慚,歷旬不視事。後坐法削戶及親事帳內之半,謫置滁州。起授壽州刺史,徙隆州,復不循法。隸事參軍事裴聿諫正其失,元嬰捽辱之。聿入計具奏,帝遷聿六品上階。帝嘗賜諸王彩五百,以元嬰及蔣王貪黷,但下書曰:“滕叔、蔣弟不須賜,給麻二車,助為錢緡。”二王大慚。武后時,進拜開府儀同三司、梁州都督。薨,贈司徒、冀州都督,陪葬獻陵。子十八人,長子修琦嗣,為長樂王,餘爵公。垂拱中,六人死詔獄。神龍初,更以少子修信子涉嗣,開元中,授左驍衛將軍。薨,子湛然嗣,從玄宗至蜀,擢左金吾將軍。” 
原來這個滕王,名叫李元嬰,唐高祖李淵第二十二子,唐太宗李世民之弟,其母為柳寶林。李元嬰因從小受宮廷教養,而“工書畫、妙音律,喜蝴蝶”,他畫的《滕王蛺蝶圖》成為傳世之作。其藝術的修養為日後建滕王閣打下了基礎。因驕縱失度,後遷蘇州刺史,次年又轉任洪州都督,來到南昌。他帶着一班僚屬及歌舞伎終日尋求飲宴歌舞,便選在臨江的丘岡之上建一座樓閣,既可攬山川之秀,又可極歌舞之樂。永徽四年(653)建成,被人稱為滕王閣。
太宗死後,高宗李治繼位,橫豎看不慣這位皇叔的行為,就找了個理由把他貶到了洪州,也就是今天的南昌。被貶,放在誰心裡都會鬱悶的,可是李元嬰卻不以為意,到洪州不久,就在贛江左岸建起一座高樓,即滕王閣,常在閣中與四方名士高談闊論,飲酒作賦。高宗聞知此事,勃然大怒,下旨拆除了滕王閣,並削去了滕王的食邑,從洪州再貶滁州。李元嬰到了四面皆山的滁州後,見景色優美,又是逸興橫飛,日日登山臨水,依然逍遙自在。不久,高宗又將他貶往隆州。李元嬰對此已習以為常,一到隆州,便擇一僻靜優美處,建了個滕王亭(這就是杜甫詩篇中的閬中滕王閣)。每日坐亭中四顧山水,操練丹青。當地蝴蝶眾多,日日繞亭翩然飛舞,李元嬰於是日夜揣摩,苦練畫蝶之法。數載之後,世人便有“滕王蛺蝶江都馬,一紙千金不當價”之譽,他也因此成為滕派蝶畫的鼻祖。 滕王高閣臨江渚,佩玉鳴鸞罷歌舞。 畫棟朝飛南浦雲,珠簾暮卷西山雨。 閒雲潭影日悠悠,物換星移幾度秋。 閣中帝子今何在?檻外長江空自流。 洒家小時候,讀王勃的這八句詩,明白其餘七句都是寫景,抒情。唯獨這第二句,“佩玉鳴鸞罷歌舞”,不好理解,不知它所言何物?後來,看了李元嬰的“英雄事跡”,才明白王勃此句,含有些許對滕王當年在閣子裡大擺宴席,日歌夜舞的嘲諷意味。 從建築學的角度講,樓和閣是有區別的:樓的第一層,就可入住,亦可實用。而閣的第一層,則必須空出來,也就是四面懸空,最多有個迴廊。 從禮制上講,在古代封建社會,閣只能是皇家建造,民間不可私造,不可僭越。就和後來的鵝黃色一樣,是皇家的專利。比如,李世民為供奉二十四功臣畫像而造的“凌煙閣”,李元嬰建的滕王閣,明朝的龍鳳閣,甚至連“內閣”一詞,也是因此得名。 京劇里,有一齣戲叫《打金磚》,唱詞裡就提到“凌煙閣”。貼上洒家唱的這段,給大家助興: 當年,武帝看譚富英與裘盛戎合演的《捉放曹-宿店》。陳宮有一段西皮流水唱腔:“休流淚來免悲傷,忠孝二字掛心旁,同心協力把業創,凌煙閣上美名揚。”看完戲後,武帝問譚、裘兩位知不知道“凌煙閣”的典故,兩人都答不上來。武帝告訴他們:“凌煙閣建於唐太宗時期,是紀念開國功臣的地方。問題是漢朝的陳宮怎麼唱出幾百年後才有的凌煙閣呢?” 兩人一時語塞。武帝建議他們只要修改唱詞的末一句,問題就解決了。此後,譚、裘兩人按毛武帝的意見進行了修改,把最後一句改為“匡扶漢室美名揚”。 可見,武帝的對中國歷史和古代史書,還是很有學問的。只可惜,他沒有留過洋,鮮有接觸西方的政治,歷史和文化精神,帝王思想太重,把中國的國體才搞成現如今的樣子! 也可見,舊社會的京劇藝人,都是些窮苦出身,沒念過幾天書,文化程度不高。而且,當時拜師學藝,也都是由師傅口口相傳。所以,師錯徒也錯,以訛傳訛。 但,我就奇了怪了,最初編劇寫唱詞的人,應該是有文化的人吧。為什麼也能弄出這種張冠李戴的事來呢?可見,有些編劇對歷史也是一知半解,甚或只是道聽途說了幾個典故而已。 唉,也怪那時候沒有網。否則,隨便上網一搜,不就清楚了! 哈哈,這個扯的,就有些沒邊了。打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