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掰幾句老李的鳳凰台 雨斤 (供批判用) 前篇(他是唯一能讓李白蒙羞折服的人)侃了,崔顥的《黃鶴樓》連李白也不得不服。
拙文在萬維刊出後,承蒙南來客兄指出,老李後來也仿過一首《登金陵鳳凰台》。但,很多詩家,包括紀曉嵐,都以為,老李仿的氣勢,遠遠不及老崔的。 今天,洒家就斗膽來給大家瞎掰一下老李的鳳凰台,侃侃它到底哪裡不及老崔的黃鶴樓。 我也知道,萬維的詩家,高手如雲。您拍磚的時候,還請手下留情。儂手輕一點,好伐啦? 為方便列位看官對比,先將二詩重錄如下: 黃鶴樓 崔顥 昔人已乘黃鶴去,此地空餘黃鶴樓。 黃鶴一去不復返,白雲千載空悠悠。 晴川歷歷漢陽樹,芳草萋萋鸚鵡洲。 日暮鄉關何處是,煙波江上使人愁。 
登金陵鳳凰台
李白 鳳凰台上鳳凰游,鳳去台空江自流。 吳宮花草埋幽徑,晉代衣冠成古丘。 三山半落青天外,二水中分白鷺洲。 總為浮雲能蔽日,長安不見使人愁。 
先看頭一句,“鳳凰台上鳳凰游”,顯得有些沒話找話。鳳凰台上,不是鳳凰在游,還能是長蟲在游?
第二句,“鳳去台空江自流”,意思也重疊了。鳳去了,台自然就空了。又拉上個“江自流”,挨的上嗎? 還有,第二句和頭一句也自相矛盾:鳳都已經“去”了,你是咋看見“鳳凰台上鳳凰游”的? 老李這首聯的起勢,就和人家老崔的不能比。你看人家,“昔人已乘黃鶴去,此地空餘黃鶴樓”:天空中飛翔着一隻大鳥,一位仙人騎在上面,橫空掠過,那是什麼氣勢?這是空間上的“勢”。 老崔的頷聯,“黃鶴一去不復返,白雲千載空悠悠”,說的則是時間上的“勢”,一千年吶,黃鶴不歸,白雲飄蕩。 您看,老崔的首聯和頷聯,這“時”與“空”上的“勢”,是不是氣貫長虹,勢破雲天? 再看老李的頷聯,“吳宮花草埋幽徑”,看似沒啥毛病,但是氣勢顯得小了些。你着眼的,是細小的“花草”和“幽徑”。這些東西,站在高台之上,是看不見的,也是微不足道的。 “晉代衣冠成古丘”,那就更直白了,簡直是大白話了呀!晉後面,不跟“代”字,大家也能明白你指的什麼。寫詩嘛,要惜墨如金,惜字如金的。 “三山半落青天外,二水中分白鷺洲”,這兩句的對仗很工整,但稍顯雕鑿過度了。有“為寫而寫”之嫌。譬如,三山半落的“半”字,二水中分的“中”字,都是贅字,多餘的修飾。 相比之下,人家老崔那兩句:“晴川歷歷漢陽樹,芳草萋萋鸚鵡洲”,則着眼的是,站在高樓之上,眼前所見:陽光下泛着金光的江水和綠草覆蓋着的水中綠洲。兩個字:大氣!對仗也很工整,不但朗朗上口,而且氣勢恢弘! 時間證明,老崔的這兩句最出彩,最著名,也被後人引用最多。《芳草》雜誌即為一例。 再看老李的尾聯:“總為浮雲能蔽日”,浮雲蔽日,你有什麼可抱怨的?還是“總為”。你和老天爺過不去,那不是自找煩惱嘛。我知道,你是在比喻,我也是。 “長安不見使人愁”,哎吆吆,你好像有冤屈,你要面君。好一個“處江湖之遠,則憂其君”。這馬屁溜的,也太酸了吧?這和文革時,那誰的歌詞:“站在草原望北京”,有一拼! 而人家老崔的尾聯:“日暮鄉關何處是,煙波江上使人愁”,遊子思鄉,合情合理,誰人不起故園情? 通篇而言,老崔的詩,由天上到江面,由遠處到眼前,由曠古到今日,氣勢恢宏,抒情合理,順理成章,順其自然。站在高樓之上,着眼於大處,所以很有一番氣勢,也很朗朗上口。 而老李呢,遠近層次紊亂,一會兒遠(江自流),一會兒近(花草,幽徑),一會兒又遠(三山,青天),一會兒又近(衣冠,古丘)。時序層次也紊亂:一會兒過去(鳳去),一會兒現在(台空,埋幽徑)。抒情不自然,有嬌柔做作之嫌。句句留有仿效老崔的痕跡,但刀斧的痕跡又過重。說白了:矯情,很假! 順帶一句:有個網友在前篇的跟貼里,管崔顥叫小崔。其實,李白比崔顥只大了三歲。所以,稱他們老李,老崔更合適。 另外,再順帶胡鄒一哈:洒家平生最討厭的,就是“很假”的人,不論是作詩,還是為人。這也是為什麼,像“蘅蕪君”那樣的人,不是我的菜!啊 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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