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索”式內訌兼內亂內戰 ——文革甲子祭
如果那個所謂的“文化大革命”還值得大張旗鼓的紀念,不是因為它延續了十年,也不是因為它害人無數,而是因為它至今尚未被正名。 所謂“革命”,要要有一個“推翻”的現實,要有一個“revolution"的翻轉。“商湯革命”在亞洲,法國大革命在歐洲,甚至可以說俄國二次革命的接連翻轉,述盡天下風流,唯獨那個所謂的“文化大革命”難入其彀,連濫竽充數都算不上。 怎見得那就是個銀樣鎉槍頭?只要看它被命名的張牙舞爪架勢——“文化大革命”,嘻,一旦附加修飾性定語,就已經機關泄露,放在台口的馬虎眼出來了。定語的限制又好像壓抑了自家城府,不敢大喘氣似的,於是再“否定之否定”一番,把氣球憋足勁再加一把火,曰“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典型的中國共產黨的“拉大旗作虎皮”的鏘鏘擂鼓開場術。 你就自封“無產階級”了?你就具有“文化”了?於是你就“革命”了? 歷史好像是由勝者編纂,可是,歸根結底,你勝利了嗎? 再退一步,“出師未捷身先死”,那麼你值得後人撒淚滿巾嗎? 一個僥倖勝利的莊家,無法終結自己的“勝利”,被歷史吊在半空中,無窮無盡且無情的千百遍鞭笞,好心的人們不禁要問,是什麼人間罪孽,要消受如此從“鞭身”到“鞭屍”的地獄煎熬。 揭去“無產階級”的畫皮,拋開“文化”的面紗,“革”的煞氣,直指“命門”——說到底,千呼萬喚,千粉萬飾,千錘百鍊,千刀萬剮,盡為奪命而來。 誰的命?劉衛黃。中國共產黨的第二把交椅,第一號走資派,他渾然算不上中國,以及“新中國”宮鬥失敗第一人,但是他確實是所有“敗者賊”中下場最為慘烈的那個,他作為中國,以及新中國的第一位“男性人彘”,堪與西漢王朝的戚夫人並駕齊驅,共同彰顯中華文明的最高境界源遠流長。 何以見得?1966年的轟轟烈烈,名為“打倒走資派”,“粉碎劉鄧司令部”,可劉一旦被敵我定性,命喪黃泉,“文化大革命”就鑼鼓喧天地“歡慶全面勝利”。甚至那個臨時抓差湊數的“第二大走資派”竟然“平反昭雪”重新啟用入閣登相,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的“文化”哪裡擦槍走火,惹來如此人間喜劇。 如是,“命”是落實了。可“革”還沒有開場呢。 “革命不是請客吃飯,不是做文章,不是繪畫繡花,不能那樣雅致,那樣從容不迫,文質彬彬,那樣溫良恭儉讓。革命是暴動,是一個階級推翻另一個階級的暴烈的行動”,說得絕美絕侖,尤其是最後一句——準確地描繪了革命的“暴”,明火執仗的暴動,慘無人性的暴烈,加之國家機器的暴力,歷史上再無任何暴力能出其右,絕對的慘絕人寰。 “革”的開場,是另一個臨時抓差湊數的“國家機器鍾馗”。 對了,他就是林彪——“一個軍人身帶彪”。 想到了誰?張又俠?朱可夫?有點那個意思,但是不甚貼切。 貼切最近,幾可亂真的,非北王莫屬。 天京之亂,從翻臉到大開殺戒,就差這一個“革”——革命,革命加軍人,革命軍人。有了革命軍人,一盤棋就走活了,歷史的車輪開始翻天覆地地翻轉了。 中國共產黨的文化中,洪楊內訌,太平天國失敗,被歸咎於“農民起義,缺乏馬克思主義的指導,沒有無產階級政黨的領導”——同樣的說辭,套在北京之亂,毛劉內訌,說明什麼?馬克思的羊頭,無產階級的狗肉,對於中國的農民,不管說得多麼天花亂墜,驢唇終究對不上馬嘴。 六十年之後,我們不是討論“為什麼發動文化大革命”,因為內訌的歷史出路只有暴力。需要探討的是“為什麼把它拔高到‘革命’的天花板”。西方文明的暴力,訴諸“決鬥”;東方文明的暴力,講究“白刀子進,紅刀子出”。洪秀全直接調韋昌輝血洗東王府。毛天王玩的遊戲政治是“我只要動動小拇指,就可以把你玩得死無葬身之地”——所謂文化大革命,就是那根小拇指劃出的一個小圈。用一個富有煽動性的口號,輔以“毛思想”的大旗,挑動社會暴力“天下大亂”,好亂中奪權,以達到“天下大治”。是的,正是稀罕那具馬克思的羊頭,無產階級的狗肉的莫須有套餐,才會讓全中國的芸芸眾生,尤其是那些青年學生,狎狎意淫,蠢蠢欲動,死心塌地地跟在老毛的屁股後瞎起鬨,緊跟高舉,搖旗吶喊——所有的阿Q,都想在偉大領袖的火併筵席中,打家劫舍,分一杯羹。於是,平日裡深藏於十八層地獄的人性之惡,小民之惡,被魔鬼呼喚,燃作沖天巨焱,化為水銀瀉地無孔不入的民間暴力,附體於外溢的國家暴力,先是被放縱為“要武”的打砸搶燒殺無惡不作的內亂,進而升級成宮鬥與巷戰相互耀輝的“內戰”局面。“全民革命”聲勢俱大,直接敲響貫穿世紀的中國喪鐘:一報劉,二報毛,三報黨,四報國,五報民——十年浩劫毛劉俱焚過後的中華,早已是烈焰餘燼式的一片大地白茫茫:黨已不黨,徹底暴露出黑社會土匪的原形;國已不國,政治經濟文化教育全面崩潰;民已不民,只見鬼魅附體,惡貫滿盈,暴力化,妖魔化,拳匪化,墮落成為皇家暴力的惡奴附庸。 是誰人說過,“欲其滅亡,必先使其瘋狂”。“革命”,“文化大革命”就是那一道使中國陷入魔障瘋狂的咒符。如同何處深林中的一片蝴蝶振翅,從禍國殃民的初衷終結為百無一是的國禍民殃——多麼重大的人災,多麼壯麗的“探索”,多麼慘烈的革命領袖之報復社會。 所謂“革命”動用了所有政治絞肉機的異數,或者藝術——後宮干政,軍人干政,還有從子干政。那麼,有些人就自然而然地把文化大革命“擬人化”,“人格化”,說文化大革命是為了皇位繼承問題。這樣的“順藤摸瓜”思維方法,無疑是通過一個“縮小鏡”窺探“偉人心胸”。跟他的後續者二百斤一樣,偉人暨萎人活在世間的唯一意願,或者“活點”,就是“權”,獨享的權,皇權。1966年的毛,自我感覺良好,幻想着風華正茂,揮斥方遒,“接班”二字正是他最不願意看到或者想到的禁臠,無論給誰——只因為“其無後乎”。 那些風雲際會,那些幻滅嘻戲,在我們六十年的紀念中,漠然一筆無名訴狀,一刻於心疤痕。亂曰:
“探索”式內訌兼內亂內戰 ——文革甲子祭 洪皇打鬼聊借鍾, 國民雙暴“探索”慫。 地獄魔沖人性惡, 鳳凰成燼涅槃空。
自註: 洪皇:例取唐詩之“武皇開邊意未已”,洪楊火併,殷鑑不遠。 打鬼:內訌火併的自我粉飾。 聊借鍾:致江青信云:打鬼藉助鍾馗。 國民雙暴:國家暴力與平民暴力疊加施虐。 “探索”慫:能給皇家探索的最高評價。 沖:老子曰:“道沖”。 鳳凰:中華文明的美好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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