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們去神龍潭:山頂農家飯
終於,經過一個來小時的跋涉,我們登上這位大姐開的山頂飯店“農家樂”。飯店的特別在於,它也是這個大姐的家,他們連在一起,大姐和丈夫自己吃飯也是用飯店的鍋來做。這是一幢三層樓房,白牆黃瓦,一樓是一大一小兩個飯廳和這對夫婦的臥室,二樓、三樓是客廳和兒子、兒媳婦的房間。要去洗手間就要上二樓。
大姐種了很多瓜、菜,養了二十多隻雞。很快我發現利用山坡的地勢搭建的處於坡下的雞窩,裡面一隻黑色的雞正在下蛋,看到在雞窩裡下蛋的雞,我仿佛回到了自己的童年。我的童年是和養雞的生活分不開的。雞窩就在一棵正在開花的黃瓜的旁邊,那靜靜地臥着的黑母雞,有盛開的黃瓜花和青綠的小黃瓜伴着她,構成一幅閒適親切的山裡人家圖畫。
大姐的飯店前面是一片開闊地,用不鏽鋼管圍起來,成為一個很大的涼台。放眼看去,還是漫山遍野的竹林。竹林如海,鬱鬱蔥蔥,令人滿眼皆綠,心清神爽。在涼台上面和下面,主人夫婦種了辣椒、番茄、葫蘆,好看得很。
大姐問我們要吃什麼菜,弟弟坐下來,不慌不忙點了不少,有豬肉炒辣椒,紅辣椒炒小魚乾,一種碧綠的野菜(忘記了名字),自己曬的筍乾燜肉,自己種的空心菜清炒。弟弟點一隻土雞,大姐就出去抓雞,滿院子雞飛狗跳之後,有一隻黃雞被身手矯健的大姐抓住了,我曾勸峰不要點雞,但這種勸是沒有用的。對於峰的一家,這也是吃土雞的難得機會,只是,這隻黃雞要遭殃啦。
大姐飯店的廚房很乾淨,四壁潔白。我用水洗手,發現水很涼,十分愜意。除了煤氣爐、高壓鍋外,她有一套特別好的爐子和鍋,特別有味道。我已經很多年沒見過這麼夠意思的真正是燒柴(其實他們燒的柴是竹子、竹筒等)的爐子和這麼大的鐵鍋了。這樣的鍋和爐子會讓我想起70年代時我在海南島的生活,那時在華南熱帶作物研究院和熱帶作物學院的人們是生火燒柴的。
我讓兩個孩子好好看看大姐是怎麼引火燒柴的,這裡的生活一切都與竹子有關。由竹篾子引發的火苗變成了旺旺的大火的時候,粗粗的竹筒子再丟進去,炊煙就起來了,大火燒什麼都特別有鍋氣,特別好吃。
我們去大姐家坡上的一家轉轉,在那裡花30元買了個竹筐回來,我看我的公公婆婆需要一個這麼大的竹筐來買菜。在短短的二十來分鐘裡,這位大姐就一個人,生火的同時在洗菜、切菜,雞也很快地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放血、拔毛地都弄清爽了。我們之後,還來了兩個男遊客也點了一桌子菜,而在我們買竹筐回來後不久,他們卻已經在我們前面吃上了。
整個等待吃飯的過程大約一個多小時,我們的菜放了近一桌子。中間她丈夫回來了,原來他丈夫和我是同一年的,大姐比她丈夫要大兩歲。也就是說,她年齡並不大,但是她那種當家的樣子、主廚的地位,使她當之無愧是家裡的“大姐”。
這一桌子菜可是地道農家菜,味道新鮮香辣,顏色紅綠相間,也不油膩,大姐的手藝確是很好的。特別要提的是雞湯非常鮮美,可我的女兒吃不下那雞湯,因為她不願意雞被這樣當場抓了殺掉,所以她婉言拒絕了吃雞和喝湯。這也讓我想起小時候的我,和她會做一樣的選擇。所以有這麼一下我心裡一顫,看着我面前被我喝得半碗的雞湯,我承認自己已經長大,再沒有小孩子的那種善良了。
那碗農家自曬筍乾燜肉也特別好吃,筍乾有一種純純的筍的香味。這頓飯可以說真是令人心滿意足。
大姐的兒子、兒媳都出門打工去了,過年才回來。他們已經有一個兒子,而房間還是被父母打扮得像新房一樣,處處洋溢着新的氣息。可以體會父母是怎樣盼望孩子回來一起過個團圓年的那種心情。
和大姐夫婦聊着天,聽得出他們對生活的知足。他們是這個山的兒子、女兒,對這個地方有特別自然的感情。這個地方挺神奇的,出了兩株3000年的老樹,名字我又給忘記了,老樹的紅果泡酒可以強身壯體,也可治療癌症。說着話男主人就去捧出一個巨大的泡着紅果子的酒給我們看。
能認識這家人該是一種緣份。大姐的這個小飯店令我留戀。在這裡我仿佛回到了久別的、非常簡單但其樂融融的生活氛圍里。山里人家,只有靠山吃飯,靠天吃飯。山裡有什麼就吃什麼,就經營什麼,竹子及其附帶的產品就是很多山民的生活來源。這家的男主人是放竹排為主要收入來源,旁邊許多鄰居是靠編竹簍子、竹蓆為生的。這個小小的村子,竹子的痕跡無處不在。主人睡的床是竹床,枕頭也是竹子編的枕頭,竹篾的香味瀰漫空氣里,一切都與竹有關,我真心覺得他們很幸福。與竹近,離仙還遠嗎?
等到冬天來了,這山也會下些雪,路太滑,就沒有遊客來吃飯了,村民做些啥呢?他們就歇息了,準備過年,過年又是怎樣熱鬧溫暖的情形呢?在這樣的生活氛圍里,人們對於年的憧憬,該是特別強烈的,相信這裡還保持着對於年的那份盼望,過年不會是過得馬馬虎虎,而是很正宗的。
我和先生的弟弟一家說好,下次如果我先生和我們一起回來南昌,一定要再尋到這家大姐家來,一起吃大姐做的一桌子飯菜。那香噴噴的滋味,永難忘!
2013,8,10
請看這個農家樂飯店的系列照片:

飯店、家都在一起的農家樂飯店
在挑野菜的飯店主人:神龍潭大姐,野菜是下山上山時採摘的,很鮮甜
用竹筒子做柴火燒飯燒菜,好旺的火!
靠山吃山:用竹筒子來盛米做飯,米也特別新鮮
地道的農家菜
飯店一角:兩隻藍獅子,一張掛曆,一座鐘
多大的一個涼台:前面還是漫山遍野的竹林

山里人家的住房

老人以編織竹藝品為生活來源,我買了一個他編的籮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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