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要cool不要再練piano 今天是美國的農曆八月十五,沒有想到寫下的是這麼一行字:兒子要cool不要再練piano。 兒子上八年級了,一開學他爸爸去開家長會回來建議他上一門online class,兒子有點不情願地在有限的選擇里選了health課。從此就嘟囔時間不夠用,他爸爸見他這樣子就說選這門課只是為了他上high school後可以多些彈性,去選別的課,如果不行三周后就drop掉,沒有關係。上了兩周,兒子覺得還行,內容也可以應付。但是對piano的怨言就多了起來,我就是這種怨言的接收器,說什麼我都聽着,我是既能夠理解,又希望他抱怨了一陣子就算了。 兒子這學期開始進市裡的少年交響樂管樂隊吹小號,每周有一個晚上要去吹兩個小時。每周有兩個早上還要七點一刻就到學校參加學校的爵士樂樂隊練習。為了這我們倆六點就起來,說真的我很想多睡會兒。我就說要不然你把爵士樂練習quit了吧,他馬上說不行,那是我喜歡做的事。然後說要quit就quit piano。 好像已經有一兩年了,兒子對於piano的興趣處於比較勉強的狀態,他總是說他已經會彈了,自己是老師手下最好的學生(當然那是矮子裡面的高子,做不得數的說法),沒有什麼好學的了,老師手下的別人都不好好練(這倒也是事實),言下之意他已經達到學音樂的目的了。我們總說藝無止境,piano給他的是一生的音樂修養,不能做井底之蛙自高自大。然而這些話已經起老繭了。 兒子的怨言還包括他對piano的興趣已經被我們破壞殆盡,因為我們規定天天要練至少40分鐘,大的節假日和他的生日除外,後來善於討價還價的兒子爭取到一周有一天(周五)不要練琴。他說我們總是在他做他自己enjoy的事情正興頭上的時候,叫他“該練琴了,你今天練琴了嗎?”,他對這種問話越來越反感。他不要再由我們告訴他該做什麼,他希望可以自己做想做的事情!應該承認,有時候,看到他上網很久,坐着不動,自己嘿嘿笑着,考慮到他眼睛近視還這麼看電腦,也覺得他怎麼不自覺練琴,有點氣不打一處來,他爸爸尤其“善於”打斷他問他練琴了沒有,久而久之孩子就煩透了。 這是他最近頻率最高的一句話:I don’t want you tell me what to do! I can decide by myself! 昨晚,兒子在網上做着他的功課,我和先生一場不經意的談話,慢慢變成認真的談話,我講到孩子對練習鋼琴的興趣已經沒有的時候,他多次不斷表示想quit piano的時候,是否應該放他一馬,讓他停一停,我認為是時候停一下,因為孩子事情多,壓力大,而且主要是沒有興趣,就像一隻彈簧已經被拉到極限,體力上可能還沒有到極限,但是看來他的心理已經有一種極限感,那麼放棄一段時間,讓他對piano的興致再自然地回來難道不好嗎;我說我們還是換位思考一下,如果我們自己已經從五歲到十三歲,連續練了八年的琴,那麼是否會有倒胃口的感覺?
先生斷定地說,一旦放棄,就再也不可能回來了。再彈琴時,技巧退步,就不會有信心再學,還有就是多少小孩,在該學一種球的最佳年齡(很小的時候)如果不學,而到十一二歲再學,就絕對無法跟起步早的同齡孩子站在同一個球場而還有勇氣打下去的了,因為已經根本不是對手了。 先生還說,只有能堅持住的孩子,才是堅強、日後經得住挫折的孩子。 先生還說,是因為我立場搖擺不定,孩子找到靠山,才會提出這種要求。他需要我配合,讓孩子沒什麼想頭,只有堅持練琴。 兒子從電腦旁過來進入我們的談話,他說:彈琴已經八年,當你每天都被force做一件事情的時候,就變成一樁煩事;他說,我以後不要靠鋼琴生存,我也沒有看到哪個同學父母是靠鋼琴來工作,你們對我說鋼琴對我一生有益是沒有用的,那離我太遙遠。 他話鋒一轉:會彈鋼琴不是什麼cool的事情,在學校里我根本不敢和人說嘿聽我給你來一首鋼琴曲;(我想起怡然一篇博文曾說過她的兒子也說過鋼琴在學校的talent show里已經不是什麼cool的事情,孩子不願第二年再報彈琴,這印證了我兒子的說法)。 兒子說,我在學校里什麼cool的東西都沒有,我沒有很多game program,沒有IPOD,沒有XBOX,沒有手機。。。 我知道13歲的少年受同伴的影響比父母深並不奇怪,孩子所在的學校對cool的定義我並不陌生,但是我無法贊同這種cool的文化觀。此時已經夜深,我讓孩子去睡覺了。可我,一夜都沒有怎麼睡好,心裡有一種很不踏實的感覺。 今天下午回來,我讓孩子坐下,再次問他什麼是cool,然後先生也坐下來,我們對他說,game你要的話,我們可以給你買,你要Wii,我們不是也給你買了?兒子說你們會給我買game嗎?原來他認定我們不會買,他爸爸說IPOD也多次問你要不要,你說不要。手機也問過你,你說不需要。 兒子是懂事的,不貪婪,我知道他心裡有委屈,他喜愛的是動物,不是那些game program,但是不談這些東西在朋友中無法fit in。他可能是因為認定我們不會滿足他這些成為cool 人的需要,而對無辜的piano有一種怨氣,認為是在給父母練琴,他的功課、樂隊等等事情的壓力給他心理的負擔感需要有一個東西當替罪羊來承擔、轉移,所以他想到了處處打斷他興致的piano。 話說回來,如果孩子真的不喜歡學琴,那讓他繼續苦着學到底有什麼意義? 不想練琴,是因為知道自己不喜歡鋼琴,屬於太有主見?還是因為鋼琴在朋友圈中不cool?如果是後者,那就不是有主見而是太容易buy in 一些經不起時間考驗的時尚了。 我糊塗了,先生說我不配合,我可以壓抑自己的直覺,我的直覺是孩子只有自願才會快樂,去配合強調不放棄就是鍛煉堅強性格的先生嗎?我和先生,對自己催孩子練琴的方式,不用做真正的反思嗎? 我認為quit一段,對於孩子恢復對鋼琴的興趣,長遠是好的,而我先生顯然認為,一旦放棄一段,就是永久的離開。我們觀點的不同,事實又會證明誰對誰錯? 鋼琴這事,還不至於要爭出是非,望着天上一輪皎潔的圓月,理不清的頭緒,正是剪不斷理還亂。這就是家有teenager的生活吧,我想,只要還有溝通,就不怕陰晴圓缺。 2010,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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