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生活回忆----我的藏族邻居们

椰公

五、我的藏族邻居们

            拉萨的夏天是避暑的天堂，气候凉爽，绿树成荫。72年夏天的一个下午，我刚到拉萨不久，父亲骑自行车带我去一藏族阿姨家，我坐在自行车车杠上，穿行于拉萨的街道上，至今对这一幕记忆犹新。父亲在我一岁时去了西藏，只能隔二、三年才休假回来看一下。现在终于同父亲在一起了，我也能坐上车杠由父亲带着去玩。也许这对许多人是普通不过的事情对我是那么难得，使我然清晰地记得那个拉萨夏日的情景。父亲边骑车，边用手指着告诉我这是什么地方，那是什么地方。

            父亲和那藏族阿姨曾在文革初期各单位被砸烂时抽调在一起工作。阿姨后来好像曾任西藏自治区文化厅厅长。在那阿姨家，我第一次见到了酥油茶。阿姨端出酥油茶给我们喝。我抿了一口，那味道怪怪的，当时无法接受。

            酥油茶慢慢地可以接受了，这要感谢我的藏族邻居们。那时我住的院子里都是平房，一间就是一家。刚去的一、两年里，我家隔壁曾住了几批7、8个藏族学员，是从各地县招来学习培训的年青人，20岁左右，除了学习业务知识，也学汉语。记得有一次一个藏族学员指着一把铁锹问我这汉语怎么说，我不知怎么冒出“洋锹”。那学员一愣，然后象想起来什么，对我说“不对，这叫铁锹”，很得意的看着我，似乎想说，我的汉语不错吧。我经常去隔壁同那些藏族学员玩，他们充满活力，也非常珍惜时间和学习机会。

            平房的最东面一间住着一家王姓人家，好像是贵州人。王家有一个比我大一、两岁的男孩，大人们叫他王小三。我同他年纪相近，几乎每天都在一起玩。王小三的母亲是个医生，父亲是汽车班的班长。75年华国锋任团长，率领中央代表团到西藏祝贺西藏自治区成立十周年时，王小三的父亲曾给华国锋开过车。

            王小三家有位比我们大不少的姐姐，还有一个弟弟。不知从何时起，我注意到有个藏族打扮的女孩经常在星期天到他家。我开始只以为是朋友串门，后来问王小三，才知那是他二姐。原来王家小孩多，王家父母难以全部照顾，当时王家一个非常要好的藏族朋友表示要领养，王小三的二姐就这样去了一藏族居民家。王小三二姐能说藏语，当然也能说汉语，平常住在藏族母亲家，星期天来生父生母家玩。但她同我们话不多，更多的时候是含笑地看着我们玩。几年后，我家搬到另外一栋平房的一间，仍然会偶而碰到王小三的二姐。

            72年-76年我家住的平房是由车库改建的，冬天非常冷。每次进被窝都要极大的勇气。睡在床上，头上总感到冷飕飕的风，我只好用棉袄把头严严实实地挡住。76年我家搬到另外一栋平房的一间，隔壁是一叫扎西的藏族干部家。扎西家有一儿一女，女儿还小，儿子当时大约5岁，叫平措。我们两家关系很好。扎西两夫妇比我父母要年青些，对我父母很是尊敬。我也没少吃扎西家的糌粑和酥油茶。

            那时有不少父母给自己的小孩理发。也许是在别人的鼓动下，我父亲有一天心血来潮，买了把理发推剪，但初试身手，不敢给我理，就拿小平措当试验品。父亲左摆乎，右摆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花了不少时间，小平措倒挺配合，没闹，任由摆布。但理完后的效果实在不敢恭维，有点象“狗啃的一样”。可扎西还挺高兴，夸父亲第一次理得不错。父亲有自知之明，从此也再也没摸过那理发推剪了。

附上一张8,9岁时在拉萨单位大院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