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我心中的海南 3：木薯、木瓜和數學老師

   除了番薯之外，海南還有一種頗為主要的補充性食品，就是木薯（見文後照片）。木薯集幾種功能於一身，除了可以吃，一人高的、筆直的木薯還可以當籬笆；木薯葉子很好看，那工整的綠色葉片中有一系列清晰的粉紅的葉脈；木薯是根莖果實，長長的、一條條，像子孫滿堂的樣子。木薯外面的皮是褐色，裡面還有一層紅皮。皮要刨掉，把木薯放在水裡，煮。

   當一陣陣的熱氣傳來，一陣陣木薯特有的清香就從鍋蓋里飄出來了。容易燒軟的木薯品種，放一些鹽巴，有一種入口即化的口感；不容易燒軟的品種口感很粉，肉質有時較干，但是香味特別耐聞，很好吃。

   想到木薯，就會想到木瓜（見文後照片），一種熱帶水果兼蔬菜的植物，可能因為它們都帶一“木”字。接着還會想起我們小學的數學老師。我一年級的數學老師，是我們班同學的媽媽，姓陳。她濃眉大眼，沉靜寡言，教得很好，因為她很少罵我們。但是二、三年級的H老師，就很愛罵一些不開竅的學生。

   H老師的臉上有許多皺紋，深深的，笑起來就如菊花一般。她是好人，就是太愛罵人了。學生數學題沒做對，左教右教也不會，H老師就會在班上公開說：“你這個荒薯（汕頭人把番薯叫成荒薯）腦袋，你這個木瓜腦袋，教這麼多次都不會。”或者“你這個木薯！教這麼多次都不懂，是不是木薯吃多了，也成了木薯！”，總之把帶木字的食品都輪流使用着數落人。要麼就是怪到沙哥頭上，沙哥是一種長在地里的產量很高的食物，纖維很粗，帶一種生腥味，我不喜歡吃。但因為其產量高，飯堂里的一個常設菜，就是那白白的、一片片的沙哥。兩院人還稱其為“傻瓜”。在H老師口裡，還會說學生是“沙哥”（傻瓜）。

   其實小學頭幾年都是人的啟蒙時期，老師說的話學生很當真，H老師那種負面的話，多少令我對數學有一種恐懼感。數學也不是我最喜歡的科目，後來轉學到廣州後，有時候數學沒有考好，或不會做題的時候，我都會不由自主地嘲笑自己，心裡就說自己是番薯腦袋、木瓜腦袋。可見老師說的話對一個小學生影響之深。

   老師們在那個年代穿着真樸素，很少見到老師穿花襯衫，而是灰、白為主。怪不得那時候的中國人被稱為黑螞蟻和藍螞蟻。不過，兩院附小的老師在我心目中，絕大多數都是很親切、很美麗的。

   那時候，還有學生會和老師對着幹，會打老師。我們班就有一個男生，三年級時打了教英語的林老師。他是在林老師罰他站的時候，頂撞老師。老師說你怎麼敢頂嘴，他還口怎麼不敢，我還敢打你。然後居然還跑到外面去拎了一塊小拳頭大的石頭，砸在老師手上，把老師的手砸得流血了。老師氣得流淚了。那個男生，應該是受一點造反有理的思想的影響，打老師的。他受到了紀律處理，2000年我回兩院時聽說他長大後犯罪坐牢，被判了幾十年徒刑。

   想想他真的是一個很野蠻的學生。我和他交鋒過幾次，都是不得不以報告老師而告終，誰也不服誰。記得他把帶刺的藤條往我眼睛裡面插，弄得我很疼，我只有去告老師。老師在同學們的糾紛中都會主持公道，但是想想老師也是一個有風險的職業，遇到野蠻學生，老師會受傷。

   我很懷念教過我小學的兩院附小的老師們，啟蒙教育是永遠令人難忘的。

寫於2010年12月11日

我們班的同學：唐民民和陳梅梅

   我們班有一個男同學，名字叫唐民民。他給我印象很深。他很溫和，不調皮搗蛋，說話聲音細細地，像女孩子，這些都使他顯得很乖，以至於成為男生取笑、欺負的對象。那個打英語老師的同學就經常欺負他，把他的頭摁到地上地打他，他經常被打得流淚，但不敢哇哇大哭。

   他長着一頭自來卷的頭髮，頭髮是黃色的，很軟很細，一小撮一小撮自成一束，而他的哥哥弟弟的頭髮卻都是黑黑的、硬硬的，所以的確是有點奇怪。就因為這，同學們取笑他，老拿他的頭髮說事，並起外號：“捲毛。”

   他學習很好，是班上的小隊長。我們相處得很好，我同情他，也覺得他有點軟弱，好欺負。但是其實他沒有別的辦法，除非他練出一身武功。

   唐民民同學後來家裡發生了一件極為悲慘的事情，他媽媽在走路去醫院上班路上，在一條小路上被一輛後面過來的騎單車的人撞成重傷，最後在醫院不治，早早地離開了人世。留下丈夫和三個都還小的孩子。

   唐民民好多天沒有來上學，後來，我們跟着班主任代表班裡去他家看過他，他眼睛很紅，難過得說不出話。

   後來，他爸爸帶着三個孩子調動回內地老家去了，估計是組織照顧他。所以他比我還早離開兩院，離開海南。一去再無音訊。

   多年過去，很想念這位老同學，希望他過得好。

   我們班有一位女生，叫陳梅梅，嘴巴特別大，笑起來很有生氣的樣子，眼睛也很大，我們還是挺要好的。

   記得陳梅梅的事情是，我們在小學一年級就要拿起鋤頭去地里勞動了。經常要翻花生地，撿花生；鋤地、鬆土，我們的小手都打過泡，出過老繭。

   有一天我們勞動時，突然聽到一聲慘叫，接着是班主任郭老師背着一個女生迅速跑離地里，後來知道是陳梅梅被一個男生用鋤頭往下挖地時，她正好在低頭撿花生，被鋤頭挖到了頭，很危險，老師趕快背她上醫院去了。

   1986年我考上大學從廣州回了兩院去看望我的小學同學時，見到了梅梅，她特別熱情地接待了我，還送給我一張她高中畢業照的黑白照片。我很感動，也是那時候我發現梅梅長成了大姑娘，但是小時候那張真誠的笑臉還是沒有變。

   聽說梅梅後來也隨丈夫到美國了，我真希望能和她聯繫上。

註：唐民民和陳梅梅均為化名。

寫於2010，1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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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朋友們的問題，加貼木瓜照片和木薯照片於此。照片來自網絡。

這就是木瓜樹。木瓜很有營養，放熟軟時，有特殊香味，可當水果食用。如果是生生的青木瓜，就可以當藥用，也可以煲湯。據我所知廣東人喜歡做木瓜煲排骨湯，有給產婦發奶的作用。

這是熟木瓜的樣子，籽不要吃。木瓜是營養水果聖品，“研究還發現：木瓜具有阻止人體致癌物質亞硝胺合成的本領。木瓜中維生素C的含量之高竟是蘋果的48倍！常餐木瓜具有平肝和胃，舒筋活洛，軟化血管，抗菌消炎，抗衰養顏，抗癌防癌，增強體質之保健功效；木瓜是一種營養豐富、有百益而無一害的果之珍品。”（這段話來自Google）。

這是木薯樹，很清秀吧？多少年沒有看到木薯樹，看到Google來的照片我更懷念兩院的木薯了。

這是木薯，其實就是木薯樹的根。因為木薯樹很直，適合做籬笆樹，一樹多用啊。